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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揉揉鼻子,不以為然,“所以,我們只能借刀殺人。”
燕飛瞪眼,“借刀殺人?借誰的刀?”
淼淼看著燕飛,嘿嘿賊笑幾聲,燕飛被她看得頭皮發麻,“大晚上的,你這樣看我,我好怕。別賣關子了,你給我說清楚。”
淼淼清了清嗓子,低聲道:“借你老相好的刀。”
燕飛一怔,“老子的相好海了去了,你說哪個?”
“自然是最有實力,能與林庭風抗衡的那個。”
“最有實力……”燕飛跳起,指著她罵道:“你、你、你指的是阿蘇爾?你個死丫頭片子,兜這么一個大圈子,原來是想把老子賣給阿蘇爾那個人妖?我告訴你,我燕飛一向潔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出賣色相這種事,打死不干!你少打我的主意!”
淼淼頓時面露難色,“這樣啊……既然飛哥兒你不愿以色侍人,那咱們只能用迂回戰術了。雖艱難了點,但好歹保住你的節操。”
燕飛尤自生著氣,氣哼哼地道:“什么迂回戰術?”
淼淼收起臉上戲謔之色,盯著燕飛的桃花眼,一字一句道:“西上突厥,刺殺史那賀可汗。”
第83章 出門不利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樹葉的沙沙聲和時起時伏的蟲鳴。
燕飛盯著淼淼的臉看了很久, 她貓兒一般的眸子微微瞇起, 有久違的殺氣一閃而過, 他終于意識到, 她不是在開玩笑。
“你、你、你……你居然是講真的?”不知是不是在公主寢宮太久沒說話的緣故, 燕飛覺得自己的舌頭直打顫,“我、我、我說姑奶奶, 你是不是磕著腦袋了?刺殺史那賀, 你說得跟去吃碗馎饦似的, 左突厥可汗啊, 你以為是杜二娘家?說去就去?”
“我自己當然不行啊, 我這說的不是咱們嗎?你見過史那賀,他知道你是林庭風的人, 突厥人又不知道菩提閣對你下了格殺令,到時我們就打著林庭風的名頭, 大大方方去見他,趁其不備……”她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燕飛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妥不妥, 我正是因為見過史那賀, 所以知道這法子行不通, 史那賀的父親當年就是被他親叔叔派人暗殺的,所以史那賀這些年特別小心謹慎,身邊無論何時都有十來個高手護衛,就算我們成功見到他, 也下不了手。再說,你方才不是說要借阿蘇爾的刀扳倒林庭風嗎?咋又變成刺殺她老子了?”
“如今阿蘇爾的八萬大軍聲勢浩大,安西兵節節敗退,反敗為勝的可能極小,除非此時阿蘇爾撤兵,但以目前的形勢來看,要她主動撤兵自是不可能的,除非史那賀死了,她的兄弟們必定趁她不在,不擇手段爭當可汗。阿蘇爾如今正得寵,又重兵在握,以她的性子,必不甘心居于幾個廢柴兄弟之下,她一定會馬上撤兵,趕回突厥和她那幾個兄弟斗個你死我活。
阿蘇爾跑了,涼州之亂可平,林庭風再也不能,或者說近期內再不能興風作浪,而菩提閣總舵和長安分舵已被朝廷搗毀,他連個落腳點也沒有,成了喪家之犬。這個時候,我們只要告訴阿蘇爾,她老子是林庭風殺的,林庭風還有活路?”淼淼頓了頓,臉上現出一絲興奮之色,“所以,我們首先要做的,就是重操舊業,殺了史那賀,也算為涼州百姓除害了。”
“還玩起嫁禍來了,好一招借刀殺人。”燕飛愣怔了好一會,心有余悸地看了淼淼一眼,“嘖嘖,果然最毒婦人心,我以前咋沒發覺你這人滿肚子壞水?”
淼淼聳聳肩,“請記住,姑奶奶又名六水。怎么樣飛哥兒?我這招是不是很絕?”
“是。”燕飛點點頭,卻道:“不過六水,老子不干。我要是死在突厥,我娘親怎么辦?再說,我如今天天在宮中好吃好住,為啥要跑去那鬼地方冒險?我看,還是等林庭風那病癆鬼自己掛掉好了。”
淼淼怒其不爭,“飛哥兒,你難道就不想恢復身份?你明明是何御史的嫡長子,根正苗紅的世家子,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你怎么就不替你娘親想想?她吃齋念佛這么多年,為的什么?還不是希望你好好活著,早日與她團圓?如今你們明明近在咫尺,卻連相認都不敢,這都是因為什么?都是因為林庭風這個罪魁禍首啊,他一日不死,你永遠只能閃閃躲躲,你想一輩子這樣嗎?”
燕飛有點動容,但仍高傲地仰著腦袋不看她,淼淼哀嘆一聲,無限惋惜,“得,人各有志,飛哥兒你既然甘愿當籠子里的金絲雀,我也不好勉強你。我懂的,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燕飛莫名其妙地斜了她一眼,“打住,說啥呢你?”
淼淼陰惻惻一笑,“飛哥兒好福氣,天生駙馬命。我言盡于此,你既不愿跟我去突厥,就安心做人家的入幕之賓吧,我看得出,人家是真心愛慕你的。”
燕飛怔了怔,繼而驚惶地看著她,“你、你、你說丹陽那個大頭鬼?”
“丹陽公主多好啊,除了腦子簡單點,話多了點,對小動物過分親近了點,長得漂亮不說,對朋友夠義氣,又善解人意,實在是不可多得的良配。”
燕飛眨眨眼,腦中浮現出丹陽公主那個搖搖欲墜的大腦袋,朝自己甜甜一笑,露出兩顆可愛的兔子牙……他打了個冷顫,天知道他從小就特別怕兔子,每次丹陽朝他笑時,他都兩腳發軟渾身雞皮疙瘩。
他翹起蘭花指拭了拭額角的汗,以一種壯士斷臂的決絕問道:“什么時候出發?”
四月初八,晴,宜出行。
淼淼獨自騎馬到了東城,約的是辰時,眼看快到巳時了,燕飛還沒見人。她有些著急,牽著馬不停朝來路張望。
“柳大俠,早啊!”冷不丁耳邊響起余天賜那破銅鑼似的聲音,“這一大早的,你出城上哪兒去?”
淼淼唬了一跳,她今天明明一身男子打扮,這小子咋變得火眼金睛,居然認得出她來了?她咧嘴笑笑,“余校尉早啊,我這是要去五臺山吶。遇見你也是巧了,我正有事拜托呢,我這趟出門得好些時日,我們家鶯歌,還請余校衛多照拂。”
柳鶯歌自上回淼淼和田氏去涼州時便回了自家住,她的繼母流年不利,酒樓開不成,又有好幾筆賬收不回來,一腔怨氣便發在柳鶯歌身上,淼淼本想接她回侯府住,但她覺得總麻煩她不好,死活不肯。
余天賜一聽,挺起腰桿猛拍幾下胸前精瘦的排骨,“鶯歌的事就是我的事,沒說的!就算是她親媽給她氣受也得先過我這關,你放心好了!”
淼淼凝眉看他,“余校尉對咱家鶯歌的事很上心啊,比我這個當姐姐的還緊張。”
余天賜黧黑的臉十分可疑地一紅,成了醬菜色,硬生生轉了話題,“柳大俠方才說要到五臺山?長安到五臺山要好幾天腳程,你上五臺山做什么?”
忽然離開,總得找個理由。淼淼留了一封信給西府老夫人,說她做了個夢,夢中得菩薩指點,只要她到五臺山誠心禮佛兩個月,永寧侯可大勝突厥人凱旋而歸,所以她要到五臺山住上一段時日,為爹爹祈福。不過,為防多生事端,她特意吩咐月娘,要到晚上才“發現”這封信。
所以,眼下她根本不想引人注意,打哈哈說想效法安貴妃,到五臺山為大祈和永寧侯祈福,說罷還特意叮囑他,“我這趟出門要低調行事,你別告訴別人哈。”
“得咧,我什么人你還不知道嗎?嘴巴特嚴實。柳大俠忠孝節義,真真讓人佩服。”余天賜說著忽然眼睛一亮,攏起手朝她身后就是一吼:“柳姑娘要到五臺山祈福了喂!大表兄你知道嗎?”
淼淼:“……”
回頭一看,晉王一身黑綢勁裝,就站在自己身后不遠處。
“之前不知,現在知道了。”他緩緩踱步過來,目光清冷,似有不快,淡淡看了淼淼一眼,那語氣和眼神,仿佛在控訴,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和我說一聲?
淼淼被他看得心虛,抬頭看了一下天,“喲,天色不早了,你們忙哈,我該上路了。”
“慢著。”李昀冷著臉道:“此去五臺山,少說得五六天,你就孤身一人上路?成何體統?永寧侯府的下人都死光了嗎?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是去五臺山?”
“不、不是,呃……是、是,我是說,侯府的人沒死光,呃不對,唉……我是真的去五臺山啊。”淼淼心里相當郁悶,不明白自己每次見了晉王,都像做了錯事被捉個正著似的,總有種作賊心虛的錯覺,連說個話都結結巴巴,“我的意思是,菩、菩薩說……咱是去修行的,不是去游玩的,要低調,要隱忍,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那菩薩有沒有告訴你,你今天出不了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