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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一雙澄澈的眸朝他看去，并與他輕聲道：“四哥，你要與我同榻么？”

“不行哦！”

但褚夜寧已明顯的感覺到榻上的人兒已然朝里挪了一挪。

“說了陪你看星星。”

他放縱一躺，眼神已微微地迷離卻是真的安安分分地躺在那里兩眼定定望著頭頂?shù)哪瞧饬痢?

微小的雪花一粒一粒落在兩人的面頰上，身側(cè)的姑娘卻是難得地在肆意一笑。

少頃，她聽到身側(cè)與她同榻而躺的男人道：“秦洛，不報仇！不成親！”

秦惟熙倏忽轉(zhuǎn)過了眸，兩腮微微鼓了起來。卻聽身側(cè)的人再一聲低笑：“秦老爹會不放心，這也是你的心愿。”

“秦洛，我會等。”

“若是我秦家一直未得昭雪，等到我成了老姑娘么？”

“不會。若是那般我褚夜寧就殺進皇城親手寫下秦家的冤詔！”

秦惟熙聽得他肆無忌憚的一番癡語莞爾一笑：“四哥，不許胡說。”

許久，褚夜寧卻再未聽得身側(cè)的姑娘開口言語。

他一回眸卻見那睜著一雙杏眸的姑娘正在兀自呢喃：“秦老爹……四哥，我的老爹什么時候成了你的老爹了。”

褚夜寧哈哈一笑，順勢翻了個身用頭枕著臂，微醺的面容，一雙星眸目光灼灼地朝她看去：“早t叫早順口。“

他再次定睛朝她望去，卻見面前的姑娘面色已泛起一片紅暈，微微撇起的嘴巴，又聽見她再道：“我的老爹……他已經(jīng)好久不來看他的小女兒了！”

兩顆夜明珠閃閃發(fā)出的光亮中，褚夜寧清晰可見那白皙如雪的面容上，眼角悄然滑落下的一顆淚珠變成了長長的淚痕。

他心頭驀地一痛，隨后長臂一身將她攬入了懷中，輕聲道：“醉酒的小秦洛快抬頭瞧一瞧，頭頂?shù)男切桥c你的眼睛到底哪一個更亮？”

但耳際卻再無人回答他只留下淺淺的平穩(wěn)呼吸聲，他的秦洛已然酣然入夢，嘴角帶著笑意進入了夢鄉(xiāng)。

*

翌日天明，秦惟熙從沉睡中蘇醒再望頭頂完好無損的瓦片與身上將她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錦被不由一陣恍惚。

恍若昨日的雪夜望“星”就是一場清夢，但枕邊留下的兩顆夜明珠卻在告訴著她那并不是夢。

戶部后堂。

戶部侍郎周全正抖了身上的碎雪撩簾而入，一抬頭卻對上堂內(nèi)正眉頭緊鎖，端坐一碗茶冥想的老尚書嚴(yán)秉。

周全見狀走了過去與嚴(yán)秉笑道：“嚴(yán)老大人，茶涼啦！下官在為您續(xù)上一盞熱茶。”

嚴(yán)秉仍然緊鎖著眉頭卻將手中的空盞遞了過去。

周全一手執(zhí)壺、一手端著盞續(xù)起了茶并與嚴(yán)秉道：“嚴(yán)老大人近來可有煩惱事？下官可為你疏解一二。”

嚴(yán)秉聞言搖了搖頭，回過神來卻見他這個時候大清早的竟跑到了后堂躲起閑來，他道：“小周大人可是有事？”

周全笑瞇瞇地將續(xù)滿的熱茶雙手奉上，悄聲道：“是有一事。是有關(guān)于當(dāng)年四大家的事。”

嚴(yán)秉驟然聽得這樣一句不禁朝著簾子外瞧了瞧，見堂前靜悄悄地又將目光投向了周全。

周全仍然笑瞇瞇地道：“只是想問問當(dāng)年的四大家究竟是如何一回事，下官入朝的晚，有些事只聽得個片面。卻實在耐不住這顆瘙癢難耐好奇的心，還請嚴(yán)老尚書知無不言。”

嚴(yán)秉驀地沉下了面來，手中的被蓋重重在杯沿上一撂，一雙精明的慧眼朝他投去：“我看是你小周大人想從老夫這里打聽出個什么吧。”

嚴(yán)秉看著面前入朝多年仍能保持一顆初心的周全，哼哼了一聲卻是緩下了態(tài)度：“若是他人恩斷義絕老夫我都信！但褚氏秦氏老夫不太相信！”

周全聽罷緊接著笑道：“這褚大將軍與定國公的上頭可還有兩位老大人，當(dāng)年眾說紛紜的秦褚兩氏的恩怨，此事在京中鬧得可不小哇！“

嚴(yán)老尚書聞言一手摸著自己的山羊胡，一下再一下，兩眼微瞇陷入了沉思。

第121章 見崔律

嚴(yán)老尚書忽然想起了當(dāng)年褚伯苓老將軍離世時,老定國公秦鶴一夜間花白了頭，本是身體硬朗的秦鶴也因一場大病長逝。

但京中后來傳聞的老定國公死不瞑目一事他并沒有瞧見，也不知是否為真,但那段時日太祖皇帝已時常不理政事，一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有時候仔細(xì)去看已變得空洞無神，甚至最后僻居于蓬萊小頂時已拄起了拐杖,也在最后崩逝于由他親手種植的那片玉蘭花樹下。

周全久久未曾聽嚴(yán)秉的回應(yīng)，伸出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嚴(yán)老尚書？”

嚴(yán)稟回神，倏忽想起了而今在位的九五之尊，當(dāng)年太祖皇帝崩逝前他親口承諾會輔佐先帝爺最是放心不下的太子殿下到他再不能動的那一天。

嚴(yán)老尚書長嘆一聲，朝著周全一擺手,就此起了身搖搖晃晃地蹣跚離去。

周全撩簾而出，望著庭院里嚴(yán)稟獨自行前的背影,也回身重新披上了來時的那件厚重壓身的斗篷，揉了揉四肢關(guān)節(jié)帶來的痛感。

他這痹癥又發(fā)作了啊！

周全搓了搓手,望著庭院里白茫茫一片的積雪又拽著身覆的厚衣朝里裹了裹。

聽雨軒內(nèi)，秦惟熙剛剛食過了午食也匆匆出了院子帶上璞娘與奉畫悄然離府。

傍晚時分，城郊茶寮，張老伯處。

一身材高大、五官俊秀的中年男人早已佇立在茶寮外朝遠(yuǎn)處眺望,很快跟在周全之后的另一輛馬車也踏雪而至。

秦惟熙帶著璞娘下了馬車,二人手中皆提著一方食盒。

“周世叔！”這也是二人時隔多年的第一次真正的晤面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