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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童還未答話,陶青筠急切道:“那盧虞怎么辦?這么長時間跟她轉圈圈,這可好把我們都繞里面了,總之這次不能再讓她溜了。今早薛將軍派過去盯梢的可說她近日把家里的雞羊都賣了去。依我看不若就把她帶回京!”
秦惟熙想起那個每每在屋檐下捧著一本泛黃的書卷看書的小姑娘,道:“如何帶?”
陶青筠一手揮著折扇,呼啦呼啦個不停:“綁唄!”
一側的子今道:“可若是她反咬一口說我們屈打成招?!?
褚夜寧嘴角漾起一絲弧度,緩緩端起面前的茶盞輕抿了一口亦不言語。
陶青筠看著他慢慢悠悠,狠狠拿扇尖敲了過去:“你個悶茶壺,狡猾的老狐貍,又在打什么主意,快說快說?!?
與他對面的而座的秦惟熙聞言微微歪著頭目露探究。狐貍?不像。倒像是一只在曠野中肆虐奔跑的狼王。
她看向他一身漆黑如墨的玄衣,還是一只黑狼。
時值午后,幾人不再茶寮過多的停留,一同前往盧虞的住處,這一次木童與薛兆等人卻沒有隱藏。
小院內一片寂靜,那每每在檐下讀書寫字的小姑娘今日卻懷中抱著一只通體雪白的幼犬。
小姑娘見到她近來忙噔噔跑了過來,甜甜笑道:“阿姐,娘親給我買了一個小雪球。”
秦惟熙聞聲望去,小姑娘睜著一雙又黑又亮的眼仰頭一笑,就如她的清涼園每每盛夏時可結下的一串串黑葡萄,有一瞬間她竟似在恍惚間看到了羅家小星。
小姑娘又看向她身側所站兩個生得相貌堂堂的大哥哥,與院子外莫名多出的陌生人,忽然垂下了眸。
秦惟熙投過小窗朝屋子里望去發現盧虞正在慌忙包裹著僅存的金銀細軟,對院子外的異樣渾然不覺,她回眸輕聲淺笑道:“真是可愛。我在家中也有一只會用一雙圓溜溜滴大眼睛看我的狗兒,它有著一身通體純黑的毛發叫驟風。”
小姑娘聽得兩眼更加明眸,一瞬抬起了頭:“真的?”
秦惟熙依舊淺淺地笑著點了點頭,而后輕撫了撫她的頭,不急不慢地走進了屋子。
身后陶青筠依舊留在原地與那小姑娘笑哈哈的有一句沒一句。
秦惟熙推開了那扇殘破的門扉,再一步步的朝盧虞走去,身側的褚夜寧始終不曾離開她半步。
秦惟熙道:“盧虞,虞娘子,好久不見?!?
“過慣了富貴安寧的日子,可有一天會想到會朝不保夕?”
盧虞在門扉被人從外打開那一瞬間,目露驚恐:“你,你們?”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再從他人的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
褚夜寧饒有興致地看著盧虞的張皇失措,隨后拉過了一把破舊滿是塵灰的破椅很是嫌棄地拂了拂上面的塵灰,慢悠悠地坐了下去。
“還算機靈。什么時候發現的?”
望著漫天飛揚的灰塵中,此刻正用一雙銳利如刀向她望過來的男人,盧虞只覺心跳一瞬停止。
“不對!你們是從京城而來!”
“你們是誰?”盧虞腦中一道驚雷驟然閃過,她僵在原地,連連追問。
褚夜寧掀起眼皮淡淡地望了過去:“你覺得我應是誰?”
盧虞心中重復著這一句話,定睛去細細打量這個渾身從容的青年男人。倏忽瞪大了眼睛,結巴道:“你……你是大將軍的兒子?”
褚夜寧眼中一片冰冷。
盧虞依舊僵在原地,腦中忽然想起了還在院中玩耍的女兒,疾步跑了出去。
沒有人攔她,但在這一刻見院里院外忽然多出來的陌生人,以t及正與乖巧的女兒說著話的青衫男人,盧虞已然所覺跌入了萬丈深淵。
“把女兒還給我!”她一聲驚叫。
陶青筠看向渾身顫抖、面色驚懼的盧虞,笑著走了過來。而后盧虞看向身后相繼走出的二人,牙齒打著顫,滿面煞白。
陶青筠輕飄飄地道:“虞娘子近來可好?噢,我忘了說了,陶某人卻為京城人士,亦乃帝后的親侄。此行千里只為與友人尋一個多年未見的故人。”
說著,陶青筠微微彎起嘴角一笑:“還有你面前所站的姑娘,當年你深居簡出恐怕也是沒認得出來的。此人為定國公秦衡之女!”
盧虞呼吸猛地一窒險些昏厥過去,那懷抱幼犬的小姑娘見狀忙跑了過去,直喚著“娘親”。
褚夜寧道:“說說吧,這十年間躲躲藏藏,當年李牟是如何一回事?!?
盧虞緊抿著雙唇,一言不發。須臾只呢喃道:“定國公……褚大將軍……”
陶青筠冷笑道:“虞娘子,你不為你自己著想,亦要為你這個小女兒想一想。東躲西藏這些年,這小丫頭恐怕還未上過私塾吧?”
盧虞緊緊擁住面前聽話乖巧的小女兒,倏忽雙眼一紅。
“當年,我與夫君甚是恩愛,知無不言,但這件事夫君卻并未與我講。”
“哪一件事?”秦惟熙定定地看著她,滿眼冰霜。
盧虞一聲苦笑:“定國公謀逆叛國一事?!?
“當年夫君隨褚大將軍出征前有一陣子沉默寡言,我本以為是思我母女二人所致也未曾多想?!?
“后來定國公案事發,我在京中驟聞褚大將軍慘死他鄉的消息,夫君也在九死一生回京后一蹶不振,身子越來越消瘦,我當時竟糊涂至此,依舊以為是懷念褚大將軍的緣故?!?
盧虞說到此處已是淚流滿面:“后來有一天夜里外面刮著風雪,夫君忽然手拿著一盞油燈站在榻前將我望了又望,我聽見動靜很快驚醒。夫君對我說,走!離開京城,讓我走的越遠越好。”
褚夜寧一瞬抬眸。
當年身陷敵窩的定遠將軍陳傳松也是說了這一樣一句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