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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哥哥現在唯一還能為你做的事情了。”
風依舊吹著,松濤陣陣,像是無聲的嘆息。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方冰冷的墓碑,然后轉身,一步一步,堅定地離開了墓園。
背影,或許在別人看來依舊矮小,但那份決心,卻沉重得仿佛能壓垮一切。
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為了悠木,也為了我自己。
畢竟,我可是平成年代的福爾摩斯啊。
第78章 自述6
“舊世界”那扇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垮掉的門,在我面前關上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醫療隊的人穿著白大褂,動作麻利卻又帶著一種刻意的輕緩,用擔架依次抬走了阿呆鳥、鋼琴家、外科醫生,還有冷血。
他們身上都纏著幾乎裹滿軀干的繃帶,露出的皮膚蒼白得像浸了水的紙,嘴唇沒有一點血色,但胸口還有幾乎看不見的起伏。
還活著。
都還活著。
這本來該是個奇跡,一個在魏爾倫那種毀滅性的攻擊下根本不可能發生的奇跡。
我站在原地沒動,靴底好像粘在了地板上,那地板還濕漉漉的,混著暗紅的血和打翻的酒液。
我看著那扇破門,鼻尖還死死縈繞著那股濃得令人作嘔的鐵銹味,混合著劣質威士忌揮發后的刺鼻酒精味,還有一種很淡很淡,幾乎要被掩蓋掉的,像是雨后青草被徹底碾碎后滲出的汁液味道。
我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再次死死釘在那棵樹上。
它就那么沉默地立在房間中央,那里原本該放著一張被我們用來打球,有時也用來堆放雜物的舊臺球桌。
現在,臺球桌只剩下幾塊深深嵌進墻壁里的木頭碎片,和散落一地的臺球。而這棵樹,就這么憑空冒了出來,不算高,大概剛到我的胸口。
樹干是沒有生氣的蒼白色,像是失血過多后僵硬的皮膚,表面光滑得詭異,沒有任何樹皮該有的紋理。
枝葉倒是綠的,但那綠色很深很暗,像是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無力地垂掛著,毫無生機。
最扎眼的是樹根那里,深深浸染著一大片已經徹底干涸粘稠的血跡。
那些血跡曾經蜿蜒流淌過地板,留下清晰指向明確的痕跡,最終的方向正對著剛才他們幾個倒下的位置,分毫不差。
阿呆鳥被抬上擔架,經過我身邊時,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抬起手指,顫抖著指向這棵樹,嘴唇艱難地翕動,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音,說的是——“雅也”。
雅也。
我的弟弟。
那個才來到我身邊不到一個月,會因為吃到喜歡的零食而眼睛發亮,會毫無顧忌地笑著叫我“中也”,會在我加班晚歸時抱著枕頭在沙發上等到睡著,會因為我曾經猶豫著想送走他而難過地紅了眼眶,卻又在最后,用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我,說“我明白的,哥哥有自己的理由”的傻孩子。
我一步一步挪過去,雙腿像是灌滿了沉重的水泥,每一步都異常艱難。終于走到樹下,我慢慢蹲下身,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輕微地碰了碰那蒼白色的樹干。
觸感很怪,不像任何一種我接觸過的木頭,堅硬,冰冷,更像某種徹底失去了溫度和生命的無機質。
“雅也……”
我的聲音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喉嚨,連我自己都幾乎認不出來。
沒有回應。死一樣的寂靜。只有不知道從哪里鉆進來的風,穿過墻壁上被暴力破開的洞隙,發出低低的、如同哭泣般的嗚咽聲。
醫療隊的負責人在離開前,臉色凝重地跟我匯報過。他們四個傷得極重,內臟破裂,多處骨折,失血量遠超安全閾值,尤其是阿呆鳥,腹部幾乎被完全貫穿,腸子都露了出來,按理說根本撐不到救援趕來。
但奇怪的是,他們體內似乎都殘留著一股帶著某種溫和生機的能量,像是最細的絲線,死死吊著那最后一口氣,維持著最基本的心跳和呼吸,連那些可怕的傷口也詭異地停止了惡化,沒有感染,也沒有繼續出血。
那股能量很陌生,不屬于我所知的任何異能體系,但又隱隱約約,帶著一點讓我心臟莫名揪緊的熟悉感。
我想起了偵探社的那個與謝野晶子。她的異能“請君勿死”確實能創造奇跡,治愈一切重傷。但這不一樣。完全不一樣。雅也他……他不是治愈。
他是在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