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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章被熏得漆黑,但邊緣那刻著只有我們懂的暗語,還隱約可見。
「枯木逢春」
「羅馬音暗語」
——新木會茁壯成長。
那一刻,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跪在地上,嘔吐不止,眼前陣陣發黑。
不是因為血腥,而是因為那鋪天蓋地名為悔恨的巨浪。
是我……是我親手把他送進了地獄。
沒有遺體。
只有那些零碎帶著他生命痕跡的遺物,被放進棺木,舉行了那場讓我痛徹心扉的葬禮。
我們之間沒有秘密。從來都沒有。從小就是這樣。他是我甩不掉的小尾巴,也是我唯一可以完全卸下心防的人。
所以,即使發生了工藤新一變成江戶川柯南這種離譜的事情,我也沒有瞞他。
還記得那天,我拖著縮小的身體,狼狽不堪地回到臨時落腳點。他看著我,那雙暖褐色的眼睛里先是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隨即是鋪天蓋地的擔憂和恐慌。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追問細節,也沒有表現出任何恐懼或疏離。他只是猛地沖過來,緊緊抓住我的胳膊,聲音帶著哭腔:
“哥你怎么樣?有沒有哪里受傷?那些黑衣人……”
他甚至顧不上自己害怕,第一反應是確認我的安全。
從那以后,我這個不稱職的哥哥,反而成了被他小心翼翼保護的對象。
他幫我打掩護,幫我應付小蘭和叔叔,幫我傳遞消息。他用他那顆聰明的腦袋,幫我分析線索,在我鉆牛角尖的時候,用他特有的語調給我另一種思路。
我們一起躲在房間里,用廢棄的材料制作那對金屬徽章。他負責打磨,我負責刻字。
燈光下,他低著頭,神情專注,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
“哥,這個新木,真的會茁壯成長嗎?”他抬起頭,眼睛里映著燈光,亮晶晶的。
“當然。”我揉了揉他的頭發,語氣是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鄭重,“我保證。”
可是我沒有做到。
我失信了。
“新木會茁壯成長”……呵,多么諷刺的一句空話。
墓碑冰冷地提醒著我這個殘酷的事實——我沒有保護好他。我這個哥哥,失職到了極點。
家里的氣氛,自從悠木離開后,就徹底變了。以前雖然爸媽常年在國外,但家里總有悠木在,總有他的聲音,他搗鼓機械的細碎聲響,他窩在沙發里看書的安靜側影現在,只剩下死寂。
老媽哭暈過去好幾次,那雙總是神采飛揚的眼睛,現在總是紅腫著,盛滿了無法化開的悲傷。
老爸雖然表面維持著鎮定,但我能看到他鬢角一夜之間多出的白發,和他握著報紙時,那微微顫抖的手指。
這個家,因為失去了悠木,已經破碎了。
前幾天,他們鄭重地找我談了一次。老爸看著我的眼睛,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擔憂:“新一,跟我們一起去美國吧。離開這里,換個環境。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憶了。”
老媽也在一旁紅著眼眶點頭,緊緊抓著我的手,仿佛怕我也下一秒就消失不見。
我知道他們是好意。離開這個充斥著悠木痕跡的地方,離開這個讓他遭遇不測的東京,或許對所有人都好。
或許時間能慢慢撫平傷口——盡管我知道,有些傷口,永遠都不會愈合。
但是,我拒絕了。
我看著他們,很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行。”我說,“我不能走。”
這里,是悠木最后生活過的地方。這里,還殘留著他的氣息。這里,還有他未解的死亡謎題。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黑衣人,那個該死的組織。悠木的死,絕對和他們脫不了干系。
官方調查以“不明原因□□意外引爆”草草結案。但我清楚,那絕不是意外。
爆炸的殘留物,現場提取到的不明化學物質痕跡,還有目擊者提到在爆炸前出現的可疑黑色轎車……
所有的線索,都隱隱指向那個讓我身體縮小的黑暗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