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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里,夏葉笙、夏葉初和何晏山三人各坐一角,成三足之勢。
聽著夏葉笙說完的話,何晏山表情紋絲不動,倒是夏葉初緊張得腸子都要痙攣。
何晏山的反應叫夏葉笙都有些意外。
他看起來居然不太驚訝,也沒有勃然大怒。他只是維持著一貫的冷硬:“當初是你們要求婚,現在研究有了突破,卻要反悔。這樣的行事,實在令人失望?!?
聽到這樣的批評,夏葉初更覺心虛,幾乎不敢看人。
夏葉笙卻淡淡一笑:“不知是誰說的,‘在商言商。道德層面的評判,就不必多談了’?!?
這話似回旋鏢,又一次擊中了何晏山。
何晏山脊背微微一僵,但臉上神色未變:“這就是你們過河拆橋的理由?”
“這話可擔不起?!毕娜~笙傾身向前,手肘支在光潔的桌面上,“合同怎么簽,我們便怎么履行。該還的利,該分的紅,一分不會少。何來過河拆橋之說?”
何晏山抿住嘴唇。
“再說了,讓我們度過難關、獲得自主權的,難道不是寧辭青孤注一擲的二十億嗎?”想到這個,夏葉笙都不得不由衷感激,“真要說起來,他才是我們的‘橋’?!?
何晏山坐在那里,什么都明白。
從夏葉笙開口那刻起,這事便已成定局。他總不能像個山大王似的把人捆上花轎,搶入洞房。
夏葉初的抗拒在這些日子里,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直到今日,終于雪崩似的當頭砸下。
不過,何晏山到底是沒想到會這么冷、這么疼。
談判最終結束了。
何晏山孤身走出去。
夏葉笙抬了抬眼,看著這位不可一世的男人也有這樣萎靡的一刻,不免有些唏噓。她對夏葉初說:“送送他吧。算是最后的禮數?!?
“嗯,是的?!毕娜~初本也覺得應該這么做。
走廊燈光比會議室里暗些。
何晏山的腳步聲在前面不疾不徐地響著,夏葉初跟在后頭,隔著一段恰到好處的距離,和往日一般,既不失禮,也不親近。
來到電梯面前,何晏山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側的夏葉初。
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不甘心。
他很少這樣,但他控制不了。
他開口說:“你已經決定好了嗎?”
夏葉初微微一頓,半晌說道:“何先生,我想我們是不合適的?!?
“不合適,你從前卻那樣求我?”何晏山莫名騰起一股怒意,“明明是你發起的沖鋒,在我決計和你共度余生的時候,你卻毀約了?!?
夏葉初一瞬白了臉。
何晏山又覺得自己剛才的話實在有失身份,仿佛是投降乃至跪地。他便撇開頭,用更高傲的姿勢說:“你知道求著和我結婚的人有多少嗎?”
夏葉初愣了一下:“我不知道。”
何晏山一下卡殼了。
“可是,我能想象得到,一定有很多?!毕娜~初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樣,釋然一笑,“何先生,您這么優秀,一定不缺比我更合適的伴侶。對您而言,和我結婚其實也不是一個好主意。”
電梯門恰在此時滑開。
夏葉初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雙眼滿懷祝福地看著他:“保重,何先生,希望您也能早日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
何晏山嘴唇抿了抿,終究什么也沒說。
他轉身踏進電梯,金屬門緩緩合攏,最后那瞬,他看見夏葉初仍站在原地,眼神清澈卻又帶著天真懵懂的神氣,像只蹲在窗臺上的貓,靜靜望著過路的行人。
柔軟,可愛,卻又無情。
何氏和夏氏訂婚的典禮相當盛大,但是婚約取消的新聞卻只占版面一隅。
網絡上的議論也不是沒有,卻多在股吧論壇里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