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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何晏山這番話,夏葉初的臉色和緩下來。
“但這,”何晏山抬起眼,目光直視夏葉初,“與他本身是一個心機(jī)深沉、善于算計、甚至不惜以激烈手段達(dá)到目的的人——這個客觀事實(shí),沒有任何沖突。”
夏葉初不解地看著他:“我不懂,你為什么對他抱有這么大的敵意?”說著,夏葉初努力回憶,“我記得不錯的話,你們還是老交情。”
“呵,我們認(rèn)識的時間或許是不短,但我也是直到最近才算看清楚他是什么人。”何晏山勾唇,頗帶幾分自嘲,“厲害,有心計,手腕了得——這點(diǎn)我倒要認(rèn)。”
夏葉初聽他這般說,語氣也淡下來:“你這話,明著是贊,暗里全是貶。”
“我的確是承認(rèn)他很厲害,但他把這份厲害用在你身上,”何晏山語氣冷冽,“那我當(dāng)然高興不起來。”
“你到底在暗示什么?”夏葉初聽著這冷嘲熱諷的話,渾身不由得冒起小動物般的尖刺,“有話你大可以直說。”
“那我就直說了。”何晏山也是被一股氣沖到心口,不吐不快,“他對你抱有的……分明是超越了朋友的感情。”
“你、你說什么?”夏葉初徹底怔住,眼睛瞪得極大,臉上寫滿了純粹的震驚,“這怎么可能……你胡說什么?”
“你是真的不知道。”何晏山氣笑了,但仔細(xì)一想,自己也沒什么立場怪夏葉初愚笨。
畢竟在這方面,何晏山和夏葉初也是半斤八兩,阿傻哪兒有資格取笑阿呆。
何晏山壓下心頭的煩亂,看著夏葉初依舊震驚茫然的臉,聲音放緩了些:“你仔細(xì)想想,他為你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是一個師弟、一個好友,會做到的程度嗎?”
“我們之間是……”夏葉初頓了頓,一時間有些茫然失措。
他們之間是什么?
師兄弟,好朋友,合伙人……
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第29章 逃避
翌日,實(shí)驗(yàn)室。
夏葉初下意識避開了寧辭青,倒不是刻意冷淡,只是目光相接時,總不著痕跡地滑開。
寧辭青遞過什么東西,他也只低聲道謝,接過便放在一旁,指尖也刻意后縮,全然不給自己有不小心碰到寧辭青手指的機(jī)會。
寧辭青是何等敏銳的人,自然察覺了這層若有似無的隔膜。但他依舊含笑,依舊妥帖。
夏葉初站在實(shí)驗(yàn)臺前,對著屏幕上跳動的曲線,有些出神。
昨日何晏山那些話,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蕩開,此刻方覺余波未平。
他忽然有些惘然,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朝夕相對、早已習(xí)慣其存在的人,就好像他們之間真有點(diǎn)什么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一旦被點(diǎn)破,便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渾然不覺了。
中午時分,實(shí)驗(yàn)室里慣常的節(jié)奏稍緩。到了飯點(diǎn),寧辭青如常收拾好手邊的數(shù)據(jù),抬眼望向夏葉初的方向。
夏葉初也恰好停下手,兩人目光在半空短暫交匯。按照慣例,他們是要一起去茶水間吃飯的。
夏葉初卻先一步移開了視線:“今天……我想出去吃。”
這話說得突兀,打破了延續(xù)多年的默契。
寧辭青唇邊的笑意凝住了半秒,隨即化開,依舊是那副體貼模樣:“也好,換換口味。師哥是想一個人去嗎?”
夏葉初只覺得喉嚨發(fā)緊,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
應(yīng)完這一聲,又覺得這簡單的回應(yīng)太過生硬。他看著寧辭青臉上淡了些許的笑意,心頭莫名涌上一股“罪大惡極”的沉重感。
“但其實(shí)……” 夏葉初張了張嘴,想說點(diǎn)什么來填補(bǔ)這令人不適的空白,或許是想解釋,或許只是想驅(qū)散寧辭青眼中那抹黯淡。可他向來不善處理這種微妙的情感場面,話到了嘴邊,又不知該如何組織,只剩下無措的沉默。
倒是寧辭青非常和緩地圓上場面:“不巧我自己做了便當(dāng),也就沒法陪你出去了。”
夏葉初聽他這么說,心里那點(diǎn)負(fù)疚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越發(fā)沉甸甸。
夏葉初隨意在附近尋了家安靜的餐廳坐下。
環(huán)境雅致,人也不多,本該是能好好享用一餐的地方,幫助他理清思緒。可他對著侍者端上來的精致菜肴,卻毫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