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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夏葉初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怎么會這么急?不是說了有一周時間嗎?”
寧辭青一臉傷感:“今天我去過何氏了,何總催得很急。而且葉笙姐那邊也有壓力。我不想讓大家難做。”
夏葉初聽罷,眉頭緊鎖:“何先生也太咄咄逼人了。”
“別這么說,”寧辭青一臉大度說,“何總應該也是有他自己的考慮。”
夏葉初最終也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將那份煩悶暫時壓下。
到了下班時間,他換下實驗服,穿了件尋常的淺色針織衫和休閑長褲,便徑直赴約。
在去觀劇之前,他們先約好在一家餐廳用餐。
侍者引他至預定的包廂門前,門一開,里面的景象卻讓夏葉初腳步微頓。
包廂內(nèi)燈光被刻意調(diào)暗,滿室是搖曳的燭光與精心布置的鮮花,角落一位樂手拉著舒緩的小提琴曲,悠揚的樂音流淌在略顯空曠的空間里。
一切都透著一股過于用力的隆重儀式感,絕對不是平日那種簡單吃頓飯的隨意。
何晏山已經(jīng)端坐在長桌一側,從頭到腳都透著一種和平常不同的感覺。
但具體是哪兒不一樣了,夏葉初倒也說不上來。
相比之下,穿著隨意襯衫的夏葉初像是誤入了一場戲劇,而他自己,顯然不是劇本里設定好的那個角色。
他愣了一下,才走到何晏山對面坐下,有些困惑地看了看四周:“……今天是什么特別的日子嗎?”
何晏山抬起眼,用他那慣常的淡定回答:“沒有。只是覺得這里環(huán)境安靜,適合談話。”
“哦。”夏葉初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心思卻還飄在寧辭青那句“今晚來不及好好道別”上。
小提琴的樂聲此刻聽來,非但不能助興,反而讓他感到局促。
用餐間隙,夏葉初擱在桌邊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拿起來,發(fā)現(xiàn)是寧辭青的信息。
每隔一會兒,寧辭青都會發(fā)圖片或者是文字,確認他是否能帶走某樣東西,又或是道歉說自己打翻了什么。這簡直像在用文字直播一場倉促、狼狽且不太順利的搬家。寧辭青平日里那份游刃有余的妥帖不見了,字里行間全是小年輕獨自處理爛攤子的無力感。
夏葉初不禁眉頭緊皺,不停拿起手機回復。
何晏山將他頻繁查看手機的模樣盡收眼底。他握著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緊,刻意保持的笑容,也漸漸變得僵硬冰冷。
大概注意到何晏山的尷尬,夏葉初一時回過神來,忙道:“不好意思,我有些失禮了。”
“沒事,工作要緊。”何晏山回道。
事實上,之前何晏山和夏葉初吃飯的時候,何晏山也經(jīng)常低頭回復工作信息。只是今天何晏山刻意把工作放在一邊而已。
“倒不是工作……”夏葉初是個實誠人,心里想什么便說了出來,直接澄清道,“是辭青。他一個人搬家,可能遇到了一些麻煩,東西多,又出了點小意外,所以一直在問我。”
何晏山原以為是實驗室的事情,才表示大度理解,現(xiàn)在聽到居然是寧辭青,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冷笑道:“這真是奇了。他從寧家離開的時候,倒是干脆利落得很。”
夏葉初聞言,抬起頭直視何晏山,眉頭緊鎖,臉上罕見地露出了被冒犯的怒意:“辭青被趕出寧家是一場令人遺憾的經(jīng)歷。你用這樣嘲諷的語氣討論這件事,實在令人費解。”
何晏山可以當著寧辭青的面,冷靜地將其貶為“跳梁小丑”,可以漠然應對那些含沙射影的挑釁,維持著居高臨下的掌控感。
唯獨當夏葉初維護寧辭青的時候,何晏山最難保持理性。
何晏山冷笑越深:“你是三歲小孩嗎,居然相信他是一個完美受害人?”
聽到何晏山的話,夏葉初眼睛睜得極大:“你這是什么意思?”
“他不是無辜受罪、慘遭掃地出門的小可憐。是他算計了他的家人,差點把寧家屋頂都掀翻了,拿著從寧家刮走的二十億,自己瀟灑轉(zhuǎn)身,拍拍屁股走人。”何晏山捏緊手中的刀叉,“你還當他是一無所有的可憐蟲嗎?”
“當初,他拿二十億的手段或許不是那么光彩,但都是為了夏氏的項目。”夏葉初咽了咽,說道,“任何人都可以指責他這事做得不地道,唯獨我不可以。”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即便是何晏山,也難以反駁。
何晏山放下刀叉,讓自己聽起來更理智平和:“是的,我承認,那二十億的資金,在項目的關鍵階段起到了不可否認的作用。從結果和你的立場來看,你感念這份‘雪中送炭’,無可厚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