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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輩子,他沒有嘗試過讓任何一個人走近他。
對此他曾向程頤之討教,誰料他師尊聽后仰天大笑,欠兮兮地說:“徒兒啊,咱們這個級別的強者是不需要愛情的?!?
他回去翻箱倒柜找出記載著雙修之法的書籍,跟程頤之說:“強者有專門的修煉功法,我也要學嗎。”
程頤之把他的藏書庫燒了,然后把他扔到某個魔獸橫行的秘境:“你只需要把劍法練好就行了?!?
程頤之騙他,他之后又學了陣法符咒煉丹等等。
林暄霧嘆氣,思維發散到某條龍身上。
他自言自語道:“連崢如今也是頂尖強者,他會有這般世俗雜念嗎?”
浮笛說:“別的龍我不清楚,但是他應該會有?!?
林暄霧一愣:“為什么?”
浮笛問他:“你聽說過他父母的事嗎?”
林暄霧點頭:“他父母感情甚篤,都是世間癡情人。”
浮笛纏著他的手腕:“對嘛,長在這樣的家庭里,他對于感情的態度還用說?”
他說得有理,但林暄霧試想了一下,閉上了眼。
……連崢身旁站著愛侶時,是什么樣?
林暄霧猛然清醒,難以置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臉。
“……我在想什么。”他愣愣的。
連崢如何,關他什么事。
他們本就是陌路人,更何況……
他根本就不是仙山求道的林太子,也不再是從前萬事有人兜底,恣意瀟灑的鐘少宮主。
他身上背負著滔天的仇恨,復仇之路艱難曲折,行差踏錯便是粉身碎骨。
不該有任何的牽掛和羈絆,也不該有……
任何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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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山巒若隱若現,輪廓柔和悠遠。山間沉寂,有秋風瑟瑟,林葉婆娑。
腳下石階受歲月打磨,略顯光滑,遲霽徐徐往山上走,指尖絞著鮮紅的道侶結,心不在焉地時不時踹一腳路上石塊。
“遲二公子,請留步。”一道低沉華麗的聲音自他身后響起,乍聽沒什么情緒。
遲霽回過頭,看到一位身穿絳色錦衣,腰間墜玉,帶著黑色帷帽的年輕男人。
來人伸出手掀開帷帽,一對黑色漆黑龍角暴露在遲霽面前。
他心中一驚,俯身行禮:“晚輩見過妖皇陛下?!?
連崢讓他免禮,而后又站在原地,面色靜默,瞧不出在想什么。
半晌,在遲霽要忍不住開口之前,連崢突兀道:“還未賀你與臨瀟少主新婚快樂?!?
遲霽頭皮發麻,聲音緊繃:“謝過陛下?!?
連崢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套飛行法器:“權當賀禮,收著吧?!?
遲霽擺手:“不了不了,我暄……”
暄霧他也給了這個。
他看著連崢的臉色,沒再把話說下去,只好收下道:“謝過陛下,敢問您找晚輩,是為了什么事?”
連崢仍舊在原地站著,時間仿佛過去了很久,久到遲霽埋著的脖子有些泛酸,連崢方才開口,嗓音沙啞,帶著一些苦澀:“叨擾了,本尊想問問你,林太子他……最近在做什么?”
實在不是妖皇陛下想要麻煩別人,畢竟長生閣擺在那,他當然知道林暄霧最近都在做什么,只是想尋個由頭,跟著遲霽一道回校舍,哪怕只是遠遠看上一眼也好。
堂堂妖皇,卑微至此。
僅僅只是因為,林暄霧在躲著他。
中秋過后,他帶著精準復刻從前酒莊滯銷的青梅酒,去校舍尋林暄霧,卻被以閉關之名拒之門外,之后的一個月,他都沒再見過林暄霧。
那條該死的蝮虺被暄霧放到床頭,他根本掩藏不了氣息,無數傳音咒術也石沉大海,林暄霧根本不想見到他。
從前他見暄霧如此躲避司家小子的追求,只覺喜悅,幸災樂禍,巴不得他一輩子都見不到暄霧。
如今這樣的事落到他自己身上,他方知此情苦澀,此心煎熬。
他甚至萌生了去后山堵人的想法。
但最終還是沒能付諸實踐。
暄霧在躲著他。
光憑這一點,就足夠擊碎他這半年,自私構建的所有幻夢。
所有不見天日,陰暗污糟的心思,在沖出牢籠的剎那,被他加封,統統鎖進心里最柔軟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