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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出來的時候心跳快了半拍,深藍色絨面盒子,很小,正好握在手心里。
蘇挽打開看了一眼,銀色的素圈,內圈刻了兩個字母——r & s
她專門找銀匠做的,等了一個月,昨天剛拿到。
蘇挽蓋上盒子,揣進口袋里,指腹來回摩挲絨面的質感。
她覺得是時候了。
這大半年的相處,已經把所有的確認都變成了多余,她只是想給自己定心。
蘇挽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蘇挽!”阮沅在臥室里喊,“你又藏我衣服,那件白色打底衫放哪了?”
蘇挽摸了摸口袋里的盒子,嘴角彎了一下:“衣柜左邊第二個抽屜,你上次自己塞進去的。”
“哪有?”
“你往下翻。”
“……哦。”
阮沅打開看,果然在這。
好吧,是她誤會了~
*
蘇挽提議去七星路的時候,找了一個非常正當的理由。
“你那盆綠蘿該換盆了。”她說。
阮沅看了她一眼,蘇挽面不改色:“我上次澆花的時候,根都從盆底冒出來了。”
阮沅哦了聲,沒拆穿。
蘇挽心里有什么小九九,她一看就知道,但她懶得說。
看她又要整什么花招。
七星路花市是邕州最熱鬧的花市,一整條街全是花店,門口擺滿了綠植和鮮切花,百合和梔子花的味道混在一起,甜得發膩。
街道人擠人,電動車在縫隙里穿行,喇叭聲和討價還價聲攪成一片。
蘇挽全程拉著阮沅的手,沒放開。一開始是牽著手腕,后來人潮涌過來,她把阮沅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手就滑到了手掌。
阮沅的手涼,她的熱,蘇挽握著就不想松開了。
“你看這個。”阮沅在一家花店門口蹲下來。
是一盆蝴蝶蘭。
粉紫色的,花瓣上帶著細碎的紋路,像蝴蝶翅膀。
阮沅看得很認真,歪著頭,從這個角度換到那個角度。
蘇挽沒看花,她站在阮沅身后,低頭看著她蹲在那一堆花盆中間的側影。從她烏黑發亮的長卷發,到她身上那件米白色大衣,再到那只伸出去觸碰花瓣的手。
她的手在口袋里,已經把戒指盒掏出來一半。
“桃枝便宜賣了啊,十塊一把,十塊一把——”
旁邊賣桃枝的阿婆吆喝聲劈過來,聲若洪鐘。
蘇挽手一抖,戒指盒“咔嗒”一聲又滑回了口袋底。
“你手怎么老插在口袋里?”阮沅站起來,看了她一眼。
蘇挽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握成拳:“有點冷。”
其實一點都不冷,她渾身炙熱滾燙,手心里全是汗。
*
她們在花市盡頭排了很長的隊買奶茶。
其實是蘇挽在排隊,她把阮沅推到路邊的長椅上,讓阮沅坐著等她。
蘇挽不喝奶茶,她嫌甜。但她知道阮沅喜歡,紅糖珍珠奶茶,溫的,七分糖。她經常點,蘇挽記住了。
阮沅第一次喝的時候,她正在開車,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后座上那個奶茶杯,到家之后特意查了那個牌子。
排了快二十分鐘,蘇挽把奶茶遞過去,阮沅接過去喝了一口,含糊地說了一聲“嗯,謝謝。”
蘇挽揉揉她的腦袋,想問“好喝嗎”,但看她已經開始喝第二口了,就沒問。
兩個人沿著夾竹桃林蔭道慢慢往回走。
這條路人少,夾竹桃栽了兩排,開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被風吹落,掉在她們肩上、頭發上。
蘇挽走得很慢,她在想事情。戒指盒在口袋里,她自己手心發熱,腦子里過了好幾個方案——
是不是應該藏在什么東西里?蛋糕已經訂了,藏在蛋糕里?不行,萬一她咬到怎么辦,太俗了。
或者藏在奶茶杯里?也不行,太蠢了,而且阮沅會罵她。
蘇挽自己先笑了。
阮沅走在旁邊,低著頭喝奶茶,沒注意到她在笑。
蘇挽看著她的側臉,忽然就不急了。
她發現自己其實根本不知道怎么說,她設想了一百種開口的方式:“阮阮我跟你說個事”,“我有個東西給你看”,“你閉上眼睛”。
每一句聽起來都像是要告白,都帶著一種蓄謀已久的鄭重。
但她怕阮沅覺得她心機。
這個詞在腦子里蹦出來的時候,蘇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自嘲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