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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沒有說出口,只是把動作放得更輕更慢,把阮沅往自己懷里攏了攏。
她好不容易養胖的人,分開兩年后,竟然把自己照顧成了這副模樣。瘦得鎖骨能盛下一汪水,瘦得連撐起一把傘,讓人看著都覺得是一件費力的事。
蘇挽咬了咬下唇,把涌上來的酸澀咽回去,看著那個撐透明傘的人,漸漸消失在自己視線中。
她無力地將頭靠向方向盤,發出一聲嘆息,滿心的無措與酸澀凝在一句呢喃里——
阮阮,我該拿你怎么辦。
她看著阮沅走上單元門樓梯,聲控燈一層一層亮起來。
一層,兩層,三層。
三樓的窗戶亮起燈光。
蘇挽低下頭,手在方向盤上攥得更緊了。她來到這里,坐在車里,看著阮沅上樓,什么都沒做。
她想,原來我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之后一個月,蘇挽做了很多她這輩子從來沒做過的事。
她租了阮沅對面那棟的房子,打開窗戶就能看見她。
每天早上七點起床,蘇挽站在窗口往下看,等阮沅推開單元門走出去。
她跟著阮沅去菜市場,站在另一個攤位上假裝挑菜,聽阮沅用邕州口音講價;她在阮沅上班的服裝店二樓的奶茶店坐一個下午,點一杯奶茶放到涼了也沒喝完,然后趕在阮沅下班之前離開。
沉珂打電話來:“蘇挽你這樣很變態你知道嗎?”
蘇挽笑了笑,算是默認。
周末晚上,蘇挽站在阮沅單元樓下。
她全副武裝,帶著口罩墨鏡,生怕被人認出來,站了很久,手抬起來又放下。
她在樓道里碰到阮沅,阮沅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視線,繼續下樓。
蘇挽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蘇挽后來想,那段時間是她這輩子最安靜的日子。她什么都沒做,只是待在有阮沅的地方。每天能看到一次,就夠她撐過這一天。
每次看到阮沅,她都忍住了要沖過去抱著她的沖動,只是隱隱的心里訴說——
“今天你穿了一件藍色的襯衫,以前沒見你穿過,是新買的嗎。”
“巷子口那只流浪貓生了三只小貓,花的,你經過的時候會看它們,看很久。”
“你瘦了,好不容易才把你養胖一點,怎么又這么瘦了?”
“我很想念你。”
*
阮沅下班回家,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她摸黑上樓,走到三樓的時候被一個紙箱子絆了一下。她打開手機手電筒照了照。
紙箱子上印著搬家公司的標志,收件人寫著“鐘小姐”。
隔壁那間空了大半年的房子終于租出去了。
阮沅沒放在心上。
過了幾天,她在樓下便利店買水,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女人排在她前面結賬。
身量很高,頭發隨意扎著,露出一截后頸。
阮沅看著那截后頸,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那個女人轉過頭來。
不是蘇挽。
一個年輕女孩,長得軟萌。她看到阮沅在看她,主動打了個招呼:“你好,我住你隔壁,剛搬來的,我姓鐘,你叫我小舞就好了。”
阮沅點頭:“你好。”
小舞買了一大袋零食和日用品,結完賬之后從袋子里掏出一包薯片塞給阮沅。
“鄰居見面禮。”她笑著說,然后拎著袋子上樓了。
背影很挺拔,走路帶風。
阮沅拿著那包薯片站在便利店門口,覺得自己剛才那一瞬間的幻覺很可笑。
蘇挽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蘇挽應該在霖城,在她的大平層房子里,在她的副總辦公室里,在她那個跟這里毫無關系的世界里。
小舞是個很熱鬧的人。
搬來沒幾天就跟整棟樓的住戶混熟了,連樓下看門的大爺都記得她的名字。她經常敲阮沅的門,借醬油、借鹽、借充電器,每次都還回來的時候附帶一點小東西:一盒牛奶,一個橘子,一包小餅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