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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晚帶她去了預留的觀景席。沒有擠在人群里仰頭看,她們坐在椅子上,面前還有一張小圓桌,桌上放著精致的小食。
煙花盛放,所有人都在拍照,阮沅也仰著頭,瞳孔里映著整片夜空被點亮的樣子。
她來上海之后,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離霖城很遠、離那個蹲在雪地里嚎哭的夜晚很遠。
而這一切,是溫晚給她的。
阮沅轉頭去看溫晚,溫晚沒有看煙花,在看手機,回一封工作郵件。
屏幕的白光照在她臉上,表情專注而冷靜。
阮沅忽然笑了,這個人帶她來看煙花,自己卻在旁邊回郵件;這個人明明可以不管她,卻從高架橋上把她撿回來,什么都給,什么都安排好,什么都不求。
煙花最盛的那一刻,整個夜空被照得如同白晝,金色的流光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
阮沅仰著頭,感覺自己的眼眶被煙花的溫度烤得發燙。
溫晚把手機收進口袋,轉過頭來,她沒有看煙花,她看的是阮沅的側臉。
阮沅感覺到了那道目光,沒有躲,也沒有回頭。
她只是安靜地仰著頭,任由煙花的影子從她臉上流過,任由那道目光停在離她咫尺之遙的地方。
如果此刻她轉頭,溫晚大概會說點什么。
也許會吻她,也許不會。
溫晚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在煙花底下親吻一個人,未免太像一場蓄謀已久的告白。而溫晚不屑于蓄謀,她的溫柔全部偽裝成恰好,她的喜歡全部偽裝成順便。
阮沅沒有轉頭,她只是把手伸過去,從桌上的爆米花桶里拿了一顆放進嘴里,然后也拿了一顆遞給溫晚,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
那個觸碰很短,短到可以解釋為不小心。
溫晚低頭看了那顆爆米花,接過來放進嘴里,嚼了嚼,笑著說:“太甜了?!?
阮沅也笑起來,指著城堡說:“快看,最后一顆煙花?!?
周末。
溫晚帶她去參加一個朋友的私人畫展,在一棟老洋房里。穿旗袍的策展人在門口迎賓,院子里擺了香檳和小甜點,來的都是溫晚在上海這些年交下的朋友。
有人看見阮沅跟在溫晚身后,笑著問溫晚這是誰,溫晚說:“我朋友?!?
那人又笑著說:“女朋友?”
溫晚端著香檳杯看了那人一眼:“你不如關心一下你那個被套牢的基金”。
阮沅站在旁邊,手里端著一杯沒怎么喝的香檳,對那個誤會沒有尷尬,也沒有解釋。
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人群邊緣,看溫晚從容地周旋在那些朋友和客戶之間。
她的確試過。
溫晚這樣的人,任何人在她身邊待久了都很難不動心。
成熟、周到、情緒穩定,永遠不會讓你猜她在想什么,因為她會直接告訴你。
和蘇挽完全是反過來的。
蘇挽是火,一靠近就燙,一離開就冷。永遠要你猜,永遠要你哄,永遠把自己最柔軟的地方藏在一層層的驕傲底下讓你去找。
溫晚不要你找,她把那層柔軟的底色攤開在桌上,說你看,這就是我,你考慮一下。
有一次晚上,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溫晚難得沒有加班,換了家居服從冰箱里翻出兩罐啤酒,一罐遞給阮沅說“這個不苦”。
電影放的是部老片子,節奏慢得像夏天的午覺。
阮沅看著看著就靠在沙發扶手上犯困,迷迷糊糊中,她感覺到溫晚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臉頰,把一縷碎發撥到她耳后。
那個動作很輕,不帶任何侵略性,只是一個試探的、溫柔的觸碰。
阮沅在那一刻清醒過來。
她沒有睜眼,沒有動,沒有躲,也沒有迎。
溫晚的手指停在她耳后,停了兩秒,然后收回去,繼續看電影,什么都沒說,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阮沅后來想,如果那天晚上她睜開眼了,如果她對那個觸碰做出任何一點回應,一切可能都會不一樣,但她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