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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蘇挽在會議室里把市場部的方案打回去五次。
營銷總監沉珂第n次從會議室出來,臉色發青。
路瓊瑤遞了杯水給她,壓低聲音說:“忍忍,蘇總這幾天心情不好”。
沉珂喝了一口水,伸手抬了抬細框眼鏡:“心情不好,被甩了嗎,不過她那臭脾氣,也不例外。”
路瓊瑤趕緊捂著她的嘴,這人說話怎么還是跟在大學里一樣,要么不說,要么語出驚人,偏偏每次都說準了。
*
冷戰開始。
準確地說,是蘇挽單方面生氣,阮沅單方面沉默。
蘇挽故意一條消息也不發給她,用沉默宣告自己的憤怒。她想讓阮沅知道,她生氣了,很生氣。
她以為阮沅會來哄她,會來解釋,會說對不起我錯了。
阮沅沒有,自始至終一條消息也沒有發過來。
蘇挽一天看八百次手機,每一次屏幕亮起來心就跟著跳一下,然后一寸一寸地冷下去。
不是她,始終不是她。
阮沅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之后再沒有任何音訊。
蘇挽恨得牙癢,但忍住了要找她的沖動。
她把阮沅的微信對話框打開又關上,反反復復幾十次,最后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辦公桌上,盯著百葉窗看了半小時。
蘇挽第無數次把手機拿起來,她打開微信,發現阮沅的朋友圈變成了一條橫線。
她被屏蔽了。
蘇挽盯著那條橫線,感到不可置信。
她打開和阮沅的對話框,打字:“邕州熱嗎。”
發過去,沒有紅色感嘆號。
沒有被刪。
蘇挽松了一口氣。
過了會,阮沅回復了:“還好,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己。”
這話什么意思,讓她管好自己不要來煩她?
蘇挽皺眉,把手機扔到一邊,打開電腦開始看分公司的財務報表,看了整整一個下午,沒有起來過一次。
路瓊瑤下班前探頭看了一眼,蘇挽辦公室的燈還亮著,辦公室門半開,她坐在那里看文件,臉上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周身氣場依舊可怕。
路瓊瑤縮回頭,躡手躡腳地走了。
過了一個禮拜,蘇挽受不了了。
這幾天她和阮沅聊天都是有一搭沒一搭,每次她打電話過去,還沒說幾句話,阮沅就說忙等會兒聊,然后就把電話掛了。
她能比她這個副總還要忙?
行呢,蘇挽氣笑了。
晚上,蘇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阮沅。
這幾天她不怎么看手機,也不怎么跟人說話。
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回去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對著沒開的大屏電視發呆。
沉珂給她發消息,問要不要出來喝酒,她回了一句不喝;鐘顏打電話,她接了,說了幾句就掛了,掛了之后連對方說了什么都不記得。
半夜睡不著,蘇挽把阮沅給的那只布偶貓從床頭柜甩飛到客廳。沒多久,她又爬起來,走到客廳把那只貓撈出來,拍了拍灰,放回原來的位置。
她躺在床上,看著那只貓彎彎的眼睛,想起電玩城里阮沅握著它眉目燦爛的樣子,她把貓轉過去面朝墻壁。
“不許看我。”她說。
沒過多久,又轉回來把玩偶抱在懷里,她把臉埋在枕頭里,因為枕頭上有阮沅的味道。
是她用的那款洗發水的味道,柑橘調的香氣。
蘇挽挑的,香味很淡,但是用了很久也散不掉。她此刻聞著這味道,覺得這味道像一把鈍刀,割得她又癢又疼。
她在想阮沅,想她那邊住得慣不慣,想她吃得好不好;想她有沒有人陪,想她會不會也在夜里想起她。
還是說,阮沅根本不想。
蘇挽腦子里已經設想了無數遍,買機票直接飛奔過去找人。
她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睡著的。
蘇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大概是因為長期失眠,工作勞累過度,身體撐不住了,強行關機。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蘇挽夢到自己已經到了邕州。
落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站在阮沅新公寓的樓下,抬頭看著那一排亮著燈的窗戶。她不認識這里的街道,不熟悉這里的氣味,她對阮沅現在的新生活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