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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她穿著一個女孩的白襯衫,赤著腳坐在餐桌上,兩人皺眉吃著一口偏咸的煎蛋,然后她伸手擦掉了她嘴唇上的牛奶。
蘇挽想,她可能真的完了。
*
長假結束。
阮沅照常上班,照常開會,照常在辦公室里遇見蘇挽的時候微微點頭,客氣地叫一聲“蘇總”,蘇挽也照常端著那副冷美人的架子,丹鳳眼淡淡地掃她一眼,嗯一聲,擦肩而過。
兩個人的距離不遠不近,不多不少,剛好是上司和下屬之間該有的那個分寸。
演技都很好。
沒有人知道,在八小時之前,這位冷美人蘇總還穿著阮沅那件洗得發軟的白襯衫,窩在阮沅那張舊沙發上,赤著腳踩在阮沅的腿上,一邊刷手機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話。
也沒有人看得出來,就是此刻這位語氣冷淡、態度得體的阮沅,今天早上還在被子里被蘇挽纏得差點遲到。
蘇挽從背后抱著她不撒手,臉埋在她后頸里,聲音帶著沒睡醒的黏糊,說“再抱一會兒”。
阮沅說再不起來堵車了,蘇挽說堵就堵。阮沅說你是老板你不怕遲到,蘇挽說老板怎么了老板就不能賴床了嗎。
最后阮沅硬生生把自己從她懷里抽出身,一點點掰開她死死拽緊的五指。
這就是她們這段日子的狀態。
白天,蘇總和小阮。
晚上,蘇蘇和阮阮。
沒有任何人知道。
她們在公司走廊里相遇的時候,連眼神都不會多停留一秒。
蘇挽的演技好到阮沅有時候會產生一種錯覺,是不是所有那些夜晚都是她自己臆想出來的。
可每次當她這么想的時候,她的手機上就會亮起一條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內容要么是一張自拍,蘇挽穿著單薄的衣服,對著的鏡子拍的,要么是一句“今晚想吃什么”,有時候更簡單直接:“想你了,阮阮。”
阮沅看著這條消息的時候,面上不動聲色,但她心里在久久回響。
她會把手機關掉,繼續處理工作,就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但她的臉會微微發熱,只是沒有人注意到。
蘇挽發現了。
蘇挽總是會發現。
有一次開部門會,蘇挽坐在主位上聽匯報,阮沅坐在長桌的另一端做記錄。
蘇挽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的臉,最后落在阮沅身上,停了兩秒。在那兩秒里,她精準地捕捉到了阮沅臉上浮現一抹極淡的粉色,她輕輕笑了,然后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繼續聽匯報。
晚上,蘇挽在阮沅耳邊笑著說:“你今天開會的時候臉紅什么。”
阮沅面不改色:“你看錯了。”
蘇挽低頭親了她耳垂:“那現在呢,是什么?”
阮沅耳朵也紅了,這是無聲的回答。
蘇挽開始變得很黏人,黏人到阮沅有時候覺得喘不過氣。
阮沅有點無所適從,她以前認識的蘇挽不是這樣的。
那個蘇挽驕傲自信,游刃有余,永遠掌握著主動權,從來不會對誰流露出依賴的姿態。
她以為蘇挽在感情里也會是這樣。
像個大小姐一樣被伺候著,被人捧著,偶爾施舍一點溫柔但隨時可以抽身而退。
可她錯了。
真實的蘇挽,在戀愛中完全變了一個人。
她會因為阮沅回消息慢了五分鐘,發一連串的問號過來,字里行間陰陽怪氣。
等阮沅回過去,她又秒接,然后生氣讓她猜。
她會在阮沅加班的時候,點外賣送到公司,備注寫的是“給寶貝”,然后發消息說“好吃嗎”。
她會在半夜睡夢中迷迷糊糊地往阮沅懷里鉆,手腳并用地纏上來,把人抱得緊緊的。
阮沅什么都不說,然后第二天晚上繼續。
晚上。
她們窩在沙發上,蘇挽說了半天自己小時候的事:貴族學校,騎馬課,十六歲的生日禮物是一輛車。
她講得眉飛色舞,阮沅就靠在旁邊安靜地聽。
后來蘇挽停下來,戳了戳她的臉:“你呢?你小時候玩什么?”
阮沅想了想:“沒什么,就是跟你的不太一樣。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
她隨口一說,語氣里沒有任何自憐或諷刺的意思,只是平淡的說一個事實。
但蘇挽臉上的笑忽然就收住了。
她沒說話,把搭在阮沅身上的手收了回去,然后轉過頭盯著電視,電視里在播什么她根本沒在看。
阮沅看她的側臉,蘇挽嘴唇抿緊,下頜線繃出一個僵硬的弧度。
阮沅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生氣了。
“蘇挽。”她叫了一聲。
沒理。
“蘇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