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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狁平日里住在青峰寨里,對山下的一些八卦談資可能還有所耳聞,但對南梁或大夏國內所發生的事情卻大多不清楚,除非這事兒傳得人竟皆知,不過等事兒傳到他耳中怕也已是過時的消息了。而這丁二鏢局往日走南闖北的,底下的人多,這知道的事情自然也多,且大都是第一手消息,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不是于狁下山到鏢局內聽事情,便是宋尹寫好了信件派人送去青峰山寨。
現下已近十月,這溯北儼然是提前進入了冬季,而以這溯北為分界,南邊自然還處于秋風送爽的時節,北方則早已大雪紛飛。好在那邊的人都習慣了這惡劣的天氣環境,一進入九月,有條件準備過冬物資的早早就準備好了,自然不會有凍死餓死的,至于沒條件準備的,也都是些流浪行乞之輩,就是死了也沒人去管,如此往年冬季倒也沒傳出過什么大的傷亡。
宋尹要說的自然不可能是這種尋常事務,也不是北邊這夏國如何過冬的事情,而是有關于夏國北境以北的那片冰原。
世人大多只知這北邊有個夏國,卻極少有人知道夏國以北還有片冰原。這冰原幅員遼闊,但人口卻極為稀少,大多以村落散居其間,據說每個村落會選個首領,該首領每年春秋會帶著村子里身強體壯的青年去各處打劫,有時候直接南下至大夏境內掃蕩一番,搶了他們的牛羊回去自個養著;有時候則行船至物資豐饒的南梁沿海村落搶掠一番,這群人也極少傷人性命,只搶了錢財又搶了食物就乘船而去。
前些年兩國朝廷也想過一些應付的法子,奈何這群人來時總是悄無聲息,待官兵趕到的時候,大夏那邊一群人早已隱沒于白茫茫的冰原之中,南梁這邊則是早已乘船而去。南梁有時也會乘船追擊,可恨這群人的船只也不知什么構造,乘風破浪竟絲毫不見受阻,沒一會兒就消失在南梁水軍的視野中。幾次追擊不成,在加上這群人往年只在春秋兩季來打攪幾次,兩地朝廷漸漸也就無視了,左右也折騰不出什么事情來。
今年自然和往年一樣,這群人在冰原即將冰封進入凍土環境之前又來掃蕩一番,只是和往年不同,他們并沒有在沿岸打劫,竟沿著紅河入境,將紅河附近的村莊皆掃蕩了一番,且行事狠辣,竟是燒殺搶掠無一不做,所過之處竟是無人生還。
“那朝廷方面可有動作?”于狁擰著眉,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叩擊桌沿。
宋尹抬眸小心瞧了他一眼,這才回答道:“目前沒有動作,似乎是被當地的州官壓下來了,京城那邊還沒得到消息。”
“監察官呢?”這監察官是朝廷直接派往各州的,名義上是輔佐協助州官,實際上卻是起到監督該地官員的作用。
“這監察官是何相的人,而這州官……”宋尹咽了口唾沫,猶豫了一下,最終一咬牙說道,“州官是去年在文試中博得頭籌的狀元郎,何相看他一表人才,將二女兒嫁于了他。年前,穆州州官鄧大人辭官歸鄉,何相便推薦此人去了穆州接替鄧大人的位置?!?
“呵,這人還真是會給自己人撿肥差?!庇卺窭湫α讼?,誰不知穆州一地近海,又有河流縱橫,其中起于紅峽嶺千峰山的紅河便是河流中的主干。自古有河道的地界大多富庶,這穆州自然也不例外,京城好些官吏擠破頭都想往這地方趕,要知道京城雖好,卻因天子腳下難免不自在,而這穆州天高皇帝遠的,且油水多,也算是一等一的美差一件,只是沒成想好不容易等這肥差有了空缺,卻又被何相給撿了便宜。
“那這事就這么過去了?”于狁又問。
“目前他們只是把事壓下了,左右被搶的那些人都死了,死無對證。而底下的那些縣官早先還有幾個遞折子的,被扣下后就沒多余的動作了?!彼我鼑@了口氣,又道,“鄉里鄉間的很多都不知道是來自冰原的那幫人干的,還以為哪里來得這么一群喪心病狂的強盜,報了官,官府自有一套說法應付,所以至今也就這么拖著。”
“那冰原那伙強盜呢?回去了?”
宋尹皺緊了眉:“就這事說來也怪,往年這伙人早該回去了,可至今也沒有傳出他們離境的消息,怕是……”
于狁一聽,跟著蹙眉:“怕是準備留在這里過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