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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凌深跟著孟春和進了城,方才知道這城里有不少店鋪都隸屬于青峰寨名下,什么糧倉、酒樓、客棧、鏢局……估摸著凡是只要不跟作奸犯科扯上關系的,這青峰寨大約都有涉及。這大大出乎凌深意料,原本只以為這青峰寨是個普通山寨,沒成想這山寨不打家劫舍,竟還干起了商賈的買賣,只是倒沒聽沈奇提起過,不免對這好似突然冒出來的產業有些好奇。
兩人入城后先去了城東區的一家米倉,這米倉似乎也隸屬于青峰寨,不過凌深左右打量了一番門面,上至店名,下至裝修,愣是沒找到和青峰寨有任何一絲相似的地方。倒是那米倉掌柜的,見了先生便極為熱情地迎了出來,期間禮貌性地向凌深問了個好,然后一邊和先生寒暄著,一邊將兩人請進內室。
待坐下了,那掌柜拱拱手就開門見山地問道:“先生這次有什么要吩咐的嗎?”
孟春和似乎也不避諱在旁的凌深,直接說道:“再過五日,到了九月廿二,記得讓丁二鏢局跑一趟青峰山腳,押送兩車糧回來。”
那掌柜應了聲,又問:“還有其他要吩咐的嗎?”
孟春和垂眸想了下,許是終于想起了身邊還有人,抬手就介紹道:“嗯,那你可要記住了,這位是大當家的,凌姓,在外不方便這么稱呼,那就喊一聲‘凌公子’或‘凌少爺’便是了。”這方介紹完了,又隔著案桌湊到凌深身邊:“這位是余家米倉的掌柜,余一,有關采糧賣糧的事情都由他負責,細節我回去跟你說。”
凌深是壓根沒料到還會有這一出,眼皮微抬著就看向那掌柜的。恰逢余一沖他拱手之后,就拿眼偷瞧著他,被他這不經意地一瞥,立時有種偷窺被抓包的心虛之感,忙不迭垂下頭去,心里則暗想這大當家的似乎不好惹,雖外表漂亮,卻不是花瓶,光那眼神看起來就精明極了。
他勉強鎮定了心神,這才抬首笑道:“這事我也略有耳聞,沒成想是這么俊的一個人。”然后按著先生說的,又轉首恭敬地喊了聲:“凌少。”
凌深穿越至今最不喜的就是這地方的虛禮,若是照書上說的,此時必是謙虛一番,說一聲請多指教之類的話,可他素來隨性慣了,索性也不敷衍,簡單明了地“嗯”了聲就算是打了招呼。
余一笑了下,倒是也沒說什么,但心下卻覺得此人高傲極了,也不知有沒有和他這份高傲同等的能力,不然怕是對不住這“大當家”的稱呼,也配不上他們當家的。
兩人并沒在這米倉多做停留,在將需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后,孟春和便帶著凌深出了米倉。
一旦到了街上,仗著周圍人多,凌深低聲便問道:“先生,我有個問題需要請教你一下。”
孟春和一手牽著馬,疑惑地瞧了眼身邊的人:“你問。”
“那我問了,寨子里有多少人知道這城中的產業?”這問題在凌深心里已醞釀好一會兒,從進城聽說至今,他便一直思考著這問題,直到聽那掌柜的說道“略有耳聞”,這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恐怕寨子里除了那幾位主事的,根本無人知曉這千和城中的店鋪好些是青峰寨的,就是城中的人怕也都蒙在鼓里。
“當家的,我,還有那趙云洲。”孟春和抬手一指,“現在還多了個你。”
凌深一挑眉,果然不出所料,至于這趙云洲,應該就是沈奇口中的趙總管了。不過凌深還是奇怪,便又問道:“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自然因為你是大當家的。”孟春和所給的回答理所當然極了,就好像所有的蛋都是雞生的一般,簡直霸道極了。
凌深眨了眨眼,一時間竟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該說這人太容易相信他人,亦或是心太寬了。但先生的回答又的確讓他覺得舒坦,原以為別人會把他這個來歷不明的人當外人看待,就是頂著個大當家的名頭又如何,反正也不過是他們口頭上叫叫罷了,卻不想這人還真拿他當自己人,竟然連這種秘密都告知他了。
凌深這人向來你拿他當自己人,那他必是將你視為兄弟,不過這種事情沒必要掛在嘴上。當下他也沒說什么,跟著孟春和進了家酒樓。
此時正是午時,酒樓里人多口雜,皆是過往商隊及一些旅人散客。又因是進關第一城,其間有不少關外人士,夾雜著各地方言的話語飄散在大堂里,就顯得分外雜亂。然而待兩人一進去,原本菜市場一般的氛圍瞬間凝固了,凌深走在孟春和邊上,只覺得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往他這邊聚著,頓時有些不悅,瞇著眼睛看過去,倒是逼退了不少或驚艷或探究的目光,只余一兩個不畏懼的,倒是更感興趣地望著他。
正在忙活的小二一見到孟春和,跟著一笑,忙不迭走上前來:“先生怎么來了?”剛問完,又往旁邊一瞄,笑道,“哎呦,這位一定就是傳言中的那位,不知該怎么稱呼?”
凌深看了他一眼:“姓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