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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以珩神情冷淡,對沈嘉石的招呼不置可否,沈嘉石臉上的笑容凝固,隱隱變成了難堪。
顧不上深想池以珩的反應,沈嘉石很快調整了情緒,敲門進入了夏奶奶的房間。讓他意外的是,房間內人不少,可氣氛卻是異常的凝重,難道是夏奶奶的身體有什么不好?
念頭閃過,沈嘉石關切的看向夏奶奶,正要開口,夏志成已經沉聲道:“嘉石,這次讓你回來是有一些事要問你。”
沈嘉石心中猛地一跳,一股不妙的預感在心里滋生。他克制的不讓自己去看夏志杰,佯裝若無其事道:“三叔,什么事?”
夏志成緊緊盯著沈嘉石的反應,示意他去看一旁桌上的兩幅畫。“這兩幅畫你認識嗎?”
攤開在沈嘉石前面的是兩幅唐翌年的《報春圖》,一掃眼看去兩幅畫幾乎是一模一樣。但沈嘉石不用多看就知道其中一幅是真跡,而另一幅是他用心臨摹了近一周的贗品。他顧不上想真跡怎么會在這里,而是裝出了一副慌張的表情瞥了夏志杰一眼。
這一眼,夏志杰立刻警惕起來,“嘉石你看我干什么?”
沈嘉石似乎沒有預料到夏志杰會這樣說,不敢置信的神色在臉上一閃而過,黯然的低下了頭。
他的反應頓時讓屋內的視線全部齊聚到了夏志杰的身上,夏志杰強笑著:“母親,我說過我確實是打過小書房里面東西的主意,但我真的只是借著抵押了幾天。絕對不敢讓夏家的東西流落在外的。”
對于他的話眾人眼中閃過的全是狐疑,夏志杰心中惱怒,意味深長道:“嘉石,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二哥!”夏志成沉聲打斷了他的話,示意沈嘉石,道:“嘉石,你來說,這兩幅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夏志成從政多年,雖然一向是走的親民路線,但日積月累,身上還是積威頗重。他只是看了沈嘉石一眼,沈嘉石就心中一抖,再看夏志杰的眼神就透出了為難。
“老四,我……”夏志杰預感到了不妙,事到如今他也看出來了,沈嘉石這個小賤人一直背著他偷偷倒騰小書房的東西。如今事情暴露出來,沈嘉石竟是打算全推到他的身上,他怎么可能認下這件事?也怪他錯估了沈嘉石的膽子,在老四要喊沈嘉石回來時,以為證據確鑿沈嘉石應該不敢說假話,沒想到……
夏志杰急切的想要辯白。“老二你閉嘴,讓嘉石說。”自來了之后就一直沉默的夏志飛第一次開口道。夏志飛性子老實,平日眾人都將他當做了透明人。如今他撐起哥哥的架子,夏志杰猶豫了一下,陰狠的瞪了沈嘉石一眼,聽話的閉上了嘴。
沈嘉石低著頭,眼中閃過了一絲譏誚。他敢動這些東西就是已經想好了退路,只是沒想到事情暴露的太早,出乎了他的預料。頂著夏志杰仿佛實質的威脅視線,沈嘉石一臉歉疚的看向了夏奶奶,動了動嘴唇還是什么都沒說。
“嘉石!”夏奶奶撐著身子喊了一聲,語氣中是深深的失望,“你說!”
沈嘉石狀若狼狽的避開了夏奶奶的視線,羞愧的小聲道:“是……是二伯讓我臨摹了贗品把真跡換出來的。”
“沈嘉石!”夏志杰陰著臉道:“我拿出去的真跡可都贖回來了,嘉石你可不要亂說。”
夏志杰提到了贖回,聯系到他之前幾次說起抵押,夏志成敏銳道:“你把這些字畫拿去做了什么?”
夏志杰遲疑著如何開口,夏志成已經不耐道:“嘉石你說!”
沈嘉石擔憂的看了一眼夏奶奶,還是輕聲道:“二伯說他在外面欠了一大筆賭債,說想借用這些字畫暫時去抵債。”
“老二你居然沾賭。”
“二哥你居然沾賭。”
亂哄哄的聲音中,夏志杰狠狠的剜了沈嘉石一眼,這個小賤人手里握著他的把柄,簡直是有恃無恐。兩人視線相對,沈嘉石神情透著無辜,眼中卻是滿是冷意。他還記得他第一次對小書房里的東西動了心思,腦子一熱就偷了一幅畫出來,結果被夏志杰抓了一個正著。他以為夏志杰會告訴家里,心中害怕不已,沒想到夏志杰明面上一笑而過,讓他把畫還了回去,晚上卻是找進了他的房間,不僅上了他的床,還以此威脅引誘他幫著往外倒騰小書房里面的真跡。沈嘉石冷冷的想,夏志杰當初威脅他的時候就該想到,他找到機會是一定會反咬回去的。若不是夏志杰一次次的引誘他,他也不會被養大了心思,一步步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夏志杰的沉默顯然是默認了沈嘉石的話。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卻是夏志飛給了夏志杰一記耳光。
屋內一時寂靜無聲,夏奶奶只覺一口氣堵在心里,身上的精神氣仿佛剎那被抽了一個干凈。她一手帶大的兒子,不僅賭錢還偷著倒賣家里的古籍。她前不久還跟老四說擔心夏澤糟蹋了東西,如今就被老二的行為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夏奶奶捂著胸口,聲音虛弱道:“老二你說,你到底倒騰出去多少東西?”
“我……”夏志杰根本不知道沈嘉石那個小賤人背著他倒騰了多少東西。他心思急轉,就聽到沈嘉石低聲道:“一共是七幅,除了已經贖回來的,流到外面的還有七幅。”
“七幅!”這一下屋內的人全都嚇了一跳,連夏志杰自己都吃了一驚。夏爺爺留下的畫無一不是價值連城,依著《報春圖》算,七幅畫的價值少說也得上億。
夏志杰沒想到沈嘉石這么大膽,顯然沈嘉石以為拿捏住了他的把柄,他不敢撕破臉,會替沈嘉石背了這個黑鍋。
夏志杰冷笑起來,斷然的否認道:“嘉石,我自己從小書房倒騰出去幾幅字畫我自己清楚,你不要在這里信口胡說。”
“我沒有。”沈嘉石挺直了身體,一字一句道。
沈嘉石的表情不像說謊,眾人隱隱都相信了沈嘉石的話。再則沈嘉石是大家看著長大,誰也不認為才十八歲的沈嘉石會心思深沉到這個地步。
夏志杰心里發狠,干脆坦白道:“我是在怡然居輸過幾次,一時錢不趁手抵押過幾幅畫,可事后都贖了回來,這些在怡然居都可以查到記錄。”
怡然居的名字讓夏志成的臉色沉了下來,除了夏奶奶,屋里的其他幾人也都或多或少的聽過怡然居的名字。不僅因為怡然居是海城最大的地下賭場,還因為怡然居的背后站著的是海城的另一位副市孫德元。對方和夏志成的政見頗有不合之處。
夏志杰一直含糊的不說也是因為孫德元的存在,利字當頭,他沒少背著夏志成和孫德元勾搭。他說到這里滿以為沈嘉石會被唬住,沒想到沈嘉石神色不變,還是咬死了之前的話,他沒有說謊。
夏志杰的臉色難看起來,心中不由打鼓,他曾帶著沈嘉石去過怡然居,沈嘉石應該知道他在怡然居有記錄這句話不是說謊,只要夏志成一查就清清楚楚,可沈嘉石為什么還敢死咬住不松口?
他的神色被沈嘉石看在眼中,沈嘉石心里冷笑起來。這個黑鍋不管夏志杰想不想背,他都要背定了。
兩人對峙間,夏志成開口道:“既然二哥說怡然居有記錄,我們就去查一查。”
有了夏志成這句話,沈嘉石徹底放下了心。他很快在臉上堆出了愧疚的表情,欲言又止的看向了夏奶奶。
夏奶奶嘆息一聲,朝著沈嘉石招了招手,雖然嘉石這件事做得不對,可說來說去還是老二的錯。只是這件事之后,嘉石也不適合再留在夏家,必須的送回沈家了。
夏奶奶拉著沈嘉石,想替他開口說幾句話。老二再怎么鬧騰,老大和老四和他都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哪有什么隔夜仇。可憐嘉石小小年紀,夏家除了她,其他人也都和沈家不親近,嘉石一個人沒有夏家的幫扶,怎么能撐得起沈家。
夏奶奶的神情落在了一眾人的眼里,夏志杰不用說直接黑了臉,夏志成看著也心煩的厲害。母親要是平時偏著沈家也就算了,這個時候還想著替沈嘉石說話。七幅畫,一個億,這些畫要是追的回來還好,追不回來母親不會是以為老二要一個人擔了這個責任,夏家認了這個虧吧?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沒有沈嘉石,老二能把東西倒騰出去?”
夏志成冷著臉阻止了夏奶奶開口,徑直道:“夏家不養賊,嘉石你的東西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你帶回沈家去吧。日后你也不要再登夏家的門,在外面也不要再和夏家扯上任何關系了。”
“志成?”夏奶奶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夏志成無動于衷的看了夏奶奶一眼,冷著臉又加了一句,“以珩送回來的《報春圖》價值一千萬,這筆錢是以珩的朋友出的,我不管老二和沈家怎么攤,中午之前把這筆錢湊出來還給以珩。”
“老四?”夏志杰也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夏志成心里窩著火,陰著臉沒有再看任何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