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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殺的!萬一那人長得獐頭鼠目、尖嘴猴腮、灰容土貌這可怎辦?
還有,若那人是陳世美不認妻喜新厭舊,
若那人是西門慶的伙計專管風流事…
她絕望閉了閉眼,她甚至沒想象過自己嫁人的樣子...
襄王妃盯著她吃了蒼蠅般的神情,皺眉思考了會,突然眼神一亮:“單憑詩詞不行...”
她重重點頭眼神堅定:是的!對!姑母就是這樣!
“莫不是...游娘...你想找個武將?”
秦奕游聽了這話簡直是滿臉黑線, 原來她們根本就不在一個頻道上...
襄王妃開始自顧自的往出捋順她了解的武將家兒郎:“樞密使曹大人家的四郎年歲倒是與你相符,只是...算了不提他了;
河西節度使家的小王將軍也是一表人材,就是姑母也不知道他如今可否定親...”
停!她雙手緊緊捂住臉。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這孩子到底是想怎樣!”襄王妃也是恨鐵不成鋼動上真火了,“你還看不出來官家...難道你真想在宮里當一輩子女官不成?”
秦奕游側過身,嘴上說著出去透口氣,腳下抹油蹭地竄出了暖閣,等襄王妃反應過來,簾子飄動著,就只留下了一陣寒風...
汴河沿岸結了一層薄冰,內里河水仍在緩緩流淌,秦奕游就站在水榭欄桿邊,撥弄著手中暖爐。
她心中暗暗嘆了口氣,今日襄王妃在瓊林苑設雪宴,邀請了汴京城中王公貴族家的公子小姐。
說是賞雪烹茶即景賦詩,實際上誰都明白,這是為了給京中適齡男女牽線搭橋的。
姑母說的道理她也都明白,可有時人能明白是一回事,能做到卻又是另一回事。
“阿游,你怎么一個人在這呢?”參知政事家的李三娘子走過來,神色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讓她整條胳膊瞬間僵住,像只被捏住后脖頸的貓。
“快來隨我去看,梁王世子正作詠梅詞呢,好生風雅!”
秦奕游撇撇嘴不屑道:“我對詩詞一竅不通,況且那些個酸詩到底有何可聽的?”
她上輩子就是個商科生,文學素養是差了那么點意思…
這輩子又穿成了將門之后,自小在軍營里長大,對詩詞就更是興致缺缺了。
“你呀!”李娘子掩唇輕笑出聲,“都入宮做女官了,怎還是這般野性子?”
她聽見這話只吐了吐舌,就算是做了玉皇大帝,她該不懂的也還是不懂。
望著李娘子遠去的背影,秦奕游又轉頭凝視著雪中紅梅,心中泛起一陣說不清的失落,總感覺像是少了什么。
她突然覺得這瓊林苑雪宴簡直是無聊到了極點,還不如在司薄司查賬呢。
真是一生卷王命,兩世卷王情...
居然有人會在放假第一天就想回去上班。
秦奕游正有一腳沒一腳地踢著腳邊積雪,
“秦掌薄好雅興,獨自賞雪?”
一道清冷的男聲從身后傳來,讓她心頭一跳,猛地轉身。
趙明崇就站在她五步開外,一身藏青色皇城司官服,外面罩著一件玄色大氅,身形挺拔如松。
只是,等等...
他怎么把護項拉那么高,都蓋住口鼻了...
還又帶了個耳不聞帽子,就只剩一雙眼睛留在外面?
秦奕游覺得自己能認出眼前這人,可真是個奇跡...
“顧憲?”她狐疑地盯著對面的人:“你怎么在這?
還有...你遮得這么嚴實干什么?你這是...破相了?”
她剛說完,就聽那人猛烈地咳嗽幾聲,而后狀若無事走到她身側,語氣平淡開口:“奉命護衛。”
趙明崇的目光落在遠處水榭中圍坐著賦詩的一群青年男女身上:“看來秦掌薄今日是不打算湊這熱鬧了?”
她順著他目光望去,只見梁王世子正將一首詩筏遞給身旁樞密使家的曹四郎君,幾人間笑語不斷。
她沒注意到趙明崇語氣的微妙,只聳聳肩道:“寫詩品評的事我可做不來,要我選,與其賞雪...還不如去汴河冰上拋球。”
趙明崇怔愣了一下,隨即高高護項下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又被他自己迅速拉平。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就如同眼前寬廣又緩慢流動的汴河一樣,其間有著什么說不清道不不明的在暗流涌動。
對面的街市屋舍都蒙在一層寒煙中,偶爾有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走過;
寒風吹過枯荷殘梗與岸邊蘆葦,發出時而尖細時而低啞的簌簌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