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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大人你初來乍到,辦不成也不丟人。”
聞此,秦奕游耳朵一豎:“那個周掌薄很能干嗎?你是怎么知道的?”
霽春得意一笑,開始在那竹筒倒豆子:“當然是我這幾日打聽來的啊!
不過這個周掌薄,說來也真是奇怪...
大人你入宮做女官那是特殊情況,正常是不會有五品以上官員家的姑娘進宮當女官的...
但是周掌薄的父親是殿前司都指揮使,那可是從二品的大員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今年已經二十三歲了,正常這個年紀周大人大可向官家尋個旨意,讓她出宮備嫁,但是卻偏偏沒有!“霽春講述時表情十分生動,一驚一乍,力求講的跌宕起伏。
...秦奕游在心里悄悄翻了個白眼,她問的是這個嗎?
她想問的明明是為什么說周掌薄是司闈司最能干的!
霽春覷著她神色,一拍腦袋說道:“這個嘛...
聽說她是司薄司查賬核賬最快最準的女官,曾經有幾回爛賬難賬都是她和鄭司薄合查的。”???又快又準!司闈司還有這么好的員工?
秦奕游兩眼在放光,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抱歉,之前是她唐突了...
值房內周頤禾面前的案幾上整齊鋪開幾卷黃麻紙名冊,右側立著一方青瓷筆山,架上的狼毫筆排列整齊。周頤禾右手執筆,左手固定紙頁,偶爾停下核對名冊時,會持筆輕點某行文字,同時從木匣中取出對應的記錄薄。
周頤禾垂眸專心審視時,面前突然出現的陰影遮擋住了她眼前光亮,隨即抬起頭,就看到笑得一臉...垂涎?的秦奕游。
秦奕游手中拿著那份賬冊整理臨時規條,和幾張賬冊初始情況登記表,語氣平和開口:“周掌薄,我眼下這樁差事,艱難之處你我都知道。
光靠我一人,縱有三頭六臂也是無可奈何。
我聽說您是司闈司最擅長理賬之人,不知可否先放下成見,助我先行理出個頭緒?”
她口氣中沒有任何命令和脅迫的意思,只是將幾張紙輕輕放到面前的案幾上。
周頤禾冷哼一聲,雖然聽到對方的恭維內心實在是熨帖,但還是忍不住要刺對方兩句。
還沒等周頤禾話說出口,眼光卻突然掃到面前的幾頁紙,便轉為驚訝發問:“這是何物?”
那表格橫平豎直,項目清晰,比她慣常見過的任何賬冊樣式都顯得干凈利落。
秦奕游強忍住笑意,解釋道:“只需按此格式,提取舊賬最表層信息,便如同是給這些賬冊先貼上一個名簽。
若我們發現明顯重大的疑點,像巨額涂改、整頁缺失這類的,則額外標記。
換句話說,我們查賬的第一步,不是解開所有亂麻;
相反,我們是要先看清,這堆亂麻究竟有多少團?打結處都在哪?”
這比喻淺顯易懂,聽得周頤禾不自覺點頭,
再聯想規條上寫的日畢十五冊、三日核對畫押,雖然任務依然艱巨,但似乎這任務不再像是不可挑戰的洪水猛獸了...
等等,周頤禾突然反應過來,誰跟這人是我們啊???
她可還沒同意啊!
周頤禾輕咳一聲,強迫自己拉下臉,語氣依然不善:“秦掌薄不是向沈尚宮保證定不辱使命嗎?怎得還會找我幫忙?”
“眾人拾柴火焰高,更何況我已知道周掌薄是司薄司中的翹楚,若不虛心請求合作,那便是秦某的淺薄愚蠢了...”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哄小孩...
周頤禾聞此便起身理了理衣袖,斜睨她一眼依舊嘴硬道:“那我便大發慈悲幫你一把吧。
不過話可先說好了,我只是不想司薄司跟你一起丟人而已;
并不是代表說,我從此便能看得上你這種人了。”
秦奕游在屋內用最簡潔的語言培養霽春和另一個司薄司宮女如何填寫登記表,她先是親自示范了一次,而后再讓兩人試著填寫,她在旁看著,若有什么錯誤之處便當場指正過來。
屋內安靜得出奇,三人筆尖劃過紙面沙沙作響,角落里的炭盆燒得噼里啪啦。
霽春對身旁的宮女姜昭低聲咬耳朵,“這本本應歸尚食局,但記的卻是瓷器采買,那是該歸入物料類還是膳食類呀?”
姜昭掩住嘴小聲回答:“按掌薄定的新則,是先入部門:尚食局,再標注事項:瓷器,最后歸入大類:物料費。”
秦奕游見此輕咳一聲,在后面點了點霽春的后腦勺。
霽春因此更是來勁了,把手中筆啪一放,整個人便癱進了椅子里開始擺爛:“大人啊!這也太費腦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