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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就因為我出身低賤,我的兒子便永無出頭之日嗎?我不服!
連你這樣胸襟狹隘、陰險狡詐之人都能坐上皇位...
同樣都是鳳子龍孫,憑什么我兒子不行?”
瘋了...在場的宮女太監(jiān)都是一個想法:淑妃瘋了...
還沒等皇帝怒斥她,楊淑妃便猛地從頭上拔下一只金簪撲向皇帝,口中大喝道:“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做墊背的!”
“官家!”殿內(nèi)響起一聲聲驚呼。
電光火石間,一道身影閃到皇帝面前。
顧祁單手擒住楊淑妃手腕,稍一用力,金簪便脫落在地。他身后的皇帝依然維持著驚駭與恐懼的神情,眼睛瞪的極大,嘴唇失去血色不斷抽搐。
在秦奕游看來那是最原始的,動物般的驚恐,讓她覺得無比丑陋,
原來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像是紙糊的一樣,輕輕那么一撕就碎了...
皇帝在顧祁的攙扶下勉強站直,他的面色灰敗卻死死盯著楊淑妃,玩了一輩子鷹,最后卻叫鷹啄了眼睛,不知道他心里是個什么滋味...
“傳朕旨意,淑妃楊氏即刻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秦王削除爵位,終身監(jiān)禁。
內(nèi)侍省、寶昌號凡涉事者全部下獄,嚴加審訊查清黨羽后皆斬首。”
下面的秦奕游低頭沉思:這就是天子之怒,伏尸百萬嗎?
而后皇帝喘息片刻,目光落在下方仍跪在地上的秦奕游身上,“女史秦氏...你很好。
念你揭發(fā)有功,擢升為司薄司正八品掌薄,賜黃金百兩,綾羅五十匹。”
“臣領(lǐng)旨,謝陛下隆恩。”秦奕游深深叩首。
——
一場盛大的清洗從昨日下午持續(xù)到現(xiàn)在,有些宮人正做著手中活計,說被拖走就被拖走了,走了的人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剩下的宮人們整日惶惶不可終日,生怕下一個輪到的就是自己...
這些日子皇城司比狗還忙,汴京城里每個時辰都有人在被“病故”,外面的萬人坑都快裝不下了。
秦奕游裹緊了身上的斗篷,緩步走進皇城司詔獄。
午后陽光從窄窗斜照進來,照亮的牢房里蜷縮的人形,他衣袍已被染成暗褐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對面墻上掛著銹蝕鐵鏈,末端鉤子上還懸著半片指甲,沿著鉤尖有血珠緩緩滴落。
遠處傳來一聲聲悶響和尖銳嚎叫,無端讓人心悸。
秦奕游拿腳踢了踢牢門,里面的人才發(fā)覺有人,緩緩抬起頭來。里面的許公公十指腫脹發(fā)紫,指甲翻起,袍擺下的腳踝被鐵鐐磨破皮膚,露出鮮紅血肉,雙腳早已凍的青紫。
看著還真是可憐啊...
許公公那張曾經(jīng)圓潤白凈的一張臉,如今只剩一層薄皮緊貼著顴骨,眼睛半睜半閉,眼白布滿血絲,模樣十分駭人。
秦奕游端坐在牢房外的椅子上,只聽許公公喉嚨發(fā)出呵呵幾聲,“秦女史這是來看我的笑話嗎?”
“是。”她淡淡道。
這下反倒是許公公無話說了,他抬眼看向秦奕游:“喪家之犬,有何可看?”
“痛打落水狗,病榻前加刀,人之常情。”
許公公抬起自己右手小指,端詳那已然折斷化膿的指頭,自嘲一笑:“倒是我們之前小瞧了你...
原本只以為你是個草包,沒想到你居然還能有這本事,早知道...”
秦奕游不客氣的直接打斷他,“早知道又能如何?你敢殺我嗎?
連官家都不敢賭,若是我死在宮里我娘會不會反...
你敢賭嗎?”
許公公又沉默良久,“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人死也要死個明白,不是嗎?
“我找到了一張寶昌號的貨單,從那起只要有心留意就不難發(fā)現(xiàn)。
怪只怪你們太肆無忌憚了,想殺誰就殺誰,瓦罐不離井上破,遲早的事。”
聞此許公公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可這事只有你敢往下查,偏偏只有你查卻無人敢殺你,也只有你敢把這事捅到官家面前...
時也命也啊!”
如果能照照鏡子,秦奕游覺得她現(xiàn)在此刻的臉一定是無比僵硬的,因為她已經(jīng)太久沒有任何表情了。
在厭倦裹挾下,她站起身來走近牢門,“我只有一個問題...
你為什么要殺碧柰?”
說罷,她便緊盯著許公公的雙眼,執(zhí)意要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