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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也好,公主也好,潑婦也好,淑女也好,只要是她演的,他都覺得好看。
……
這場戲收工很快,拍完就可以走了,明樂從地上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談之渡也很快從鏡頭前離開,只是走之前,他忽然問了導演一嘴:“這一部分的鏡頭能先給我嗎?”
金主的要求,只要不是上天入地,都能滿足,導演毫不猶豫道:“能。”
“謝謝。”
“談總客氣了。”導演明面上這么說著,心里還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戀愛腦。
而此刻,戀愛腦已經來到明樂面前,想要去牽她的手。
“不行,我的手剛抓過土。”明樂拒絕牽手。
談之渡沒縮手:“我不嫌棄,我想牽著。”
明樂嚴肅搖頭:“不行,還是太臟了。”
“就牽一下。”他退了一步,像在和她商量,“可以嗎?”
身邊人來人往,場務搬著道具從旁邊經過,化妝師拎著箱子跑向另一邊,幾個群演蹲在不遠處抽煙,目光時不時往這邊飄。
明樂咬咬嘴唇,伸出臟兮兮的手,勉為其難道:“那行吧,就……給你牽一下。”
“好。”
得逞后的談之渡笑了,他拿起明樂的手牽著,卻沒像他自己說的那樣牽一下就放,而是一直牽著不放。
明樂皺眉,低聲控訴:“你說好只牽一下的?”
談之渡勾著唇往前走,頭也不回:“大概你的手有魔力吧。”
“什么意思?”明樂不理解。
談之渡頓了頓,側過頭看她,目光里有一種很柔軟的東西,像冬天曬化了的陽光。
“意思是,”他說,“牽了就不想放。”
明樂默默紅了臉,紅從耳根開始,一點一點蔓延到臉頰,然后到脖子,她把臉別過去,不看他,但手沒有抽回來。
而目睹一切的導演:“………………”
他默默張了張嘴,又默默閉上,并默默給這位金主貼上標簽。
戀愛腦,實錘了。
*
從片場回來,兩人便回了家。
路上,明樂特意再次看了下自己的身世報告,經過這段時間的沉淀,這回幾乎沒什么討論量了。
網絡就是這樣,幾天過后,又有新的報道吸引人們的眼球,無論事情再大,都有偃旗息鼓的一天。
明樂鎖了屏幕,把手機扔進包里。
車拐進別墅區深處,兩旁是修剪整齊的冬青和每隔二十米一盞的歐式路燈,她盯著窗外那些飛速后退的樹影,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談家父母這幾天打來的電話。
這幾天,談之渡沒少接到他們的電話,雖然都有刻意回避她,可明樂也不可能完全不知。
無非是那些話——不合適、不相配、趁早離了。
下了車,她臉上的神情有自己都沒察覺的嚴肅,因此沒注意,別墅家門前,儼然已經站了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
“渡渡,你終于回來了!”
聲音又嬌又媚,尾音拖得老長,說著話,人恨不得立馬撲上去。
明樂這才抬頭,看到了面前留著一頭卷發,身材窈窕的女人,站在門廊的燈光下,像一株開得正艷的花。
“程寧然?”
談之渡似乎認識面前的女人,準確無誤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嗓音里帶著一絲詫異。
“噢,寶貝,你果然還記得我。”
程寧然說著就要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被談之渡即時擋住,他往后退了幾步,語氣嚴肅:“請你自重,我現在是已婚人士。”
“那又怎樣?”程寧然不以為然地聳聳肩,“我又不是沒談過有婦之夫的男朋友。”
談之渡眉頭一皺:“你在國外已經這樣了嗎?”
“沒有沒有,開個玩笑嘛。”她立刻換上無辜的表情,笑嘻嘻擺手,像只機靈的狐貍,知道什么時候該收斂爪牙。
然后她話鋒一轉,語氣親昵得像和老朋友敘舊:“人家這才剛回國,你都不歡迎一下人家?”
談之渡不為所動:“你怎么知道的我地址?”
“談伯伯給的啊。”說這話時,她故意瞥了眼站在一旁不說話的明樂,眼神夾雜著一絲微妙的挑釁,“談伯伯說了,要我和你多走動,以后說不定……能成為一家人。”
明樂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短暫,短到幾乎看不出,但她自己知道,那一瞬間,有什么東西在胸口輕輕刺了一下。
“樂樂,你別聽她亂說。”談之渡立刻看向她,語氣急切。
“我沒有亂說啊!”程寧然無辜道,“他還說了,你就快要離婚了,我可以來追你!”
“胡說!”
談之渡的眼神冷下來,像沉了冰,他盯著程寧然,那目光讓程寧然臉上的笑終于僵了一瞬。
但也就一瞬。
她很快恢復如常,依舊仰著下巴,依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囂張模樣。
明樂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舊相識,她看出來了。
她收回目光,臉上沒什么表情:“你們好好敘舊吧。”
身后,談之渡的聲音無奈追過來:“明樂……”
明樂裝聽不見,她雙手環胸進了門,覺得有點餓,于是從果盤里挑了個最大最紅的蘋果,打開水龍頭慢慢洗,水流嘩嘩響,蓋不住門外斷斷續續傳來的說話聲。
聽不清說什么,只有模糊的人聲一高一低地飄進來。
明樂看了一眼廚房門,走過去,把門關上,世界安靜了。
她靠在洗水池邊,舉起那個洗好的蘋果,狠狠咬了一口,卻沉沉嘆了口氣。
這都是什么事啊?
她在心里無奈地想,要是這件事發生在他們剛住在一起沒多久,她絕對舉雙手贊成,反正秀姨的欠款還了,小軟也順利上了國際小學,她也順利拿到了錢。
只是現在……光是想到那個“離”字,胸口就有點悶呢,她又咬了一口蘋果,慢慢嚼著。
明樂連同那點悶意和蘋果一起咽下去,然后推開門,準備找個理由把談之渡叫進來,總不能真讓他被那個女人勾搭了去,不然不舒服的人還是自己。
門一推開,她發現戰場已經轉移了。
客廳里,談之渡坐在沙發上,一只手揉著太陽穴,眉心擰成一個結。程寧然翹著二郎腿坐在他對面,那姿態囂張得仿佛她才是這家的女主人。
明樂一出來,她的目光就掃過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喂,”她下巴一揚,頤指氣使地開口,“你給我洗個蘋果!”
明樂正要說話,談之渡已經先一步開口,聲音冷硬:“程寧然,你自己沒手嗎?”
程寧然一噎,裝作委屈道:“我讓她給我洗個蘋果怎么了?”
“行啊。”明樂把話頭搶過來,咬了一口手里的蘋果,慢悠悠說,“那你給我按按腳怎么樣?”
程寧然一愣。
談之渡也是一愣,然后他笑了一下,很淺,但眉眼間的陰霾散了大半。
程寧然更委屈了:“渡渡,你看她……”
談之渡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嚴肅道:“我覺得她說的沒錯。”
程寧然:“…………”
她恨恨瞥過頭,想到什么,眼珠子狡黠一轉,下巴昂得更高:“我自己洗就自己洗,我才不吃鄉巴佬給我洗的蘋果呢。”
話音落下,客廳靜了一瞬,明樂臉上的表情沒變,但拿蘋果的手頓了一下。
談之渡的臉色則徹底沉下來:“程寧然,出去,這里不歡迎你。”
“我不出去。”程寧然紋絲不動,“我說了,我要追你。”
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嗤。
兩人同時望過去,才發現明樂已經走到樓梯口,手里拿著那個啃了一半的蘋果,目光從程寧然臉上淡淡掃過。
“我能把位置讓出來,”她語氣漫不經心,“你就能進得來嗎?”
程寧然騰地站起來,她瞪著明樂,一字一頓:“只要你和渡渡離婚,我就一定能進來。”
“夠了!”
沙發上,談之渡沉怒的聲音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他沒站起來,坐在那里,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但那聲音里壓著的不悅,讓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凝住了。
“管家。”他開口,聲音沒什么起伏,“把她請出去,不出去,就把她架出去。”
管家從旁邊走出來,應了一聲:“是。”
“談之渡!”程寧然臉色變了,她喊他的名字,聲音尖利。
談之渡沒抬頭。
程寧然盯著他看了兩秒,終于認清形勢,她恨恨地跺了一下腳,抓起沙發上的包,踩著高跟鞋蹬蹬蹬往外走。
“我自己會走!”門在她身后重重關上。
客廳安靜下來。
明樂站在樓梯口,看著沙發上的談之渡,他還保持著那個姿勢,垂著頭,一動不動,客廳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聲音放輕了些:“她已經走了,你也別生氣了。”
畢竟她自己都沒怎么生氣呢。
誰料他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聲音有些啞地開口:“我想知道,你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明樂愣了一下,眼珠左右移動,不確定似的反問:“哪……哪句?”
“這句。”他重復她剛才的話,一字一字,冷得沒有一絲情感,“我能把位置讓出來。”
明樂眨眨眼,全然沒想到是這句。
她看著他,發現他雙手握得很緊,骨節都泛了白,然后她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很輕,很細微,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像是害怕。
又像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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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肥章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