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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又真的很可愛。
所以每次他還是會主動過去哄。
……所以貓貓泡芙看他的眼神越來越鄙夷,大抵覺得每次都迎著兩腳獸的嗚嗚警報主動過去的他是個不會逃跑的智障……
但這也沒辦法,他的老婆很愛哭,又只會憋回家里哭,她的哭泣不是撒嬌示弱,而是排解負面情緒、調整心理壓力的方式——
她不是在向喜歡的對象尋求依靠,她只是需要一個陽光溫暖的情緒垃圾桶,垃圾倒空了,整個人立刻就變得很舒服。
因此……
顧芝不認為,她會因為自己而哭。
二十四歲的他不再是被欺凌的小貓小狗,被惡毒配角為難的主人公,更不可能是電影幕布里那個被主角踢倒在碎玻璃里的小角色。
吃了什么飯,生了什么病,推進了什么項目——他們的事業都很重要,二十七歲的陳千景沒有空閑去額外關懷一個單純搭伙過日子的丈夫。
他們結婚之前是聊得來的朋友,結婚之后做了相敬如賓的夫妻,沒有激情愛情也逐漸培養出了和諧的親情,顧芝很知足。
只有幼稚純真的高中生才會一個勁地追問“為什么不和喜歡的人結婚”——
也只有偏執又陰暗的初中生才會在腦子里幻想,要對方關注,要對方在乎,要對方眼里的獨一無二,要對方的最心動和最心疼。
“……芝芝?!?
昏暗中,她終于捧出了他的手背,眼淚不停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幾乎要將那片傷痕累累的皮膚泡皺。
但那也只是幾乎。
顧芝垂眼望了望手背。
他沒有被觸摸的實感,更沒有淚水滴落的濕漉漉……
“這是一個夢。”
顧芝翻過手,意識輕動,輕輕一拂,便抹去了手背上猙獰的傷口。
“好了,不痛,別哭?!?
她怔怔地盯著他復原的手,而顧芝伸出胳膊,摸了摸她的臉頰,如法炮制,用意識抹掉了那一小圈已經哭腫的皮膚。
“沒想到我又在幻想這種無聊的事……深更半夜心疼到哭又主動過來抱我的老婆……”
顧芝有些無語,他二十四歲,又不是貪婪中二的十四歲了。
他對著自己的夢道歉:“對不起。我想我這兩天太累,潛意識構造出來的你不太實際了……小景,你還好嗎?”
夢中的老婆看著他,有些恍惚。
“沒……為什么……你……我……這里不是現實嗎?”
嗯,顯然是不太好了,一個只存在于我腦中的夢中人都能做出“這不是現實嗎”的困惑。
顧芝輕輕地捏了一下她的手,將無名指單獨抬到能照見月光的角度。
“顯然是夢啊,小景。”
婚戒閃閃發光,是從未被摘下、摔砸的模樣。
可現實中的陳千景沒有這枚戒指,顧芝已經將被墻角刮傷的婚戒送去修補,它此刻應躺在某位手工匠人的作業臺上。
“……是嗎。”
陳千景憂心忡忡地握住了戒指。
“也對,我,不知怎的……總覺得自己無名指上少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這段昏昏沉沉的時間究竟……”
顧芝沒有仔細聽她嘟噥。
……他具體什么時候睡著的?沒有摔壞電腦吧?或者更糟糕的,睡著時不慎把咖啡杯落在了地上,吵醒了病房里休息的老婆?
顧芝思索著此刻現實的情況,有些心不在焉,畢竟他應對“幻想中的陳千景”已有十年了,當初還做過“怒甩親哥后哭著喊著說要和自己在一起的陳千景”這類白日美夢……
“芝芝。你在想什么?”
她突然這么喊他,有點委屈:“我被推去麻醉后就在漆黑的地方混沌了很久很久,沒辦法看到任何東西,也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么……可一發現你受傷就拼命跑過來,雖然到處錘了一通找不到突破口,最終只能跑進你的夢……”
有時能聽到另一道奇怪的聲音,有時又會生出另一個視角的畫面。
可歸根結底,她是混亂的,無力的,沒法清醒突破那層無形桎梏。
正如十七歲的陳千景在劇烈的窒息感后下意識遺忘了幻聽的聲音。
二十七歲的陳千景此刻同樣不記得這些天來她的身體所看到的、所聽過的。
她的意識似乎被壓在一口巨大的燉鍋深處,昏昏沉沉,可太在意他手背上的傷口,才會不斷地掙扎、反抗、試著逃出……
在她心目中,在這個迷茫的夢里,眼前人依舊是很溫柔、很好的芝芝老公。
“芝芝,你竟然一點都不想我嗎?”
當然是想的,但在夢里再怎么想念也無濟于事啊,現實的狀況是一團亂麻,此刻逃避般沉浸在“老婆在意我在意到哭”的初中生幻想毫無價值。
顧芝斂起有些冷漠的眼神,親了親她的臉頰。
……沒有親吻的實感,當然,畢竟是夢。
可夢里的老婆也是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