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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陳千景捧著這本格外扎實、詳盡、堪比大辭典的文件夾。

比那些高三的學(xué)長學(xué)姐的試卷夾還要重。

光是用手捧著它，小臂都因為承受不住重量微微發(fā)抖了。

……可越重，心里越踏實，這種撲面而來的安全感是怎么回事……簡直像是被成績?nèi)械谝坏膶W(xué)神丟了一大套重點金牌筆記過來，聽到他說“背完這些再吃透就保你提高60分”……

人際關(guān)系原來是這么簡單的事嗎？只需要像游戲檔案那樣記下對應(yīng)情報就好？

仔細一翻，里面可不是那種水分很大的個人簡歷，每個人的頁面中都有分門別類的補充，應(yīng)對態(tài)度，關(guān)注重點，踩雷話題，自己和對方共同經(jīng)歷的事情……

能總結(jié)出這套資料，又將如此大的信息量規(guī)整得這么清楚、有條理、方便記憶，實在是太厲害了。

這不是能依靠金錢或運動能力做到的事情，陳千景不禁想，這種事連在她心目中無所不能的顧錦宸都做不到，因為她看過他的學(xué)習(xí)筆記，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想到哪記到哪，就和他的鞋柜一樣亂糟糟的——而且顧錦宸的字跡比醫(yī)生的病歷單還潦草，不像這些資料里的字跡——

是的，字跡。

不同于她在電視劇里經(jīng)常看到的，那些不明覺厲、插入圖表、又用小號字體唰唰打印出來、給人一種“很職場很精英”的感覺卻又根本不可能拉近鏡頭看清內(nèi)容的打印資料……

這本文件夾里的每一張紙，都是手寫的。

非常、非常漂亮又微微傾斜的字跡，一筆一劃果斷鋒利，可又規(guī)整精煉，字與字之間的排版平均又清晰。

……可這是手寫啊！不是可以編排修正的電腦打印！

如果是書寫時就已經(jīng)在腦中規(guī)整出了這么清晰的東西……那他……

陳千景望向顧芝。

他臉上那副裝模作樣的金絲眼鏡不知何時已經(jīng)換成了方形的黑框眼鏡，鏡片下的眼圈泛著睡眠不足的青色，身上原本筆挺的大衣也變得皺皺巴巴的，手肘與衣擺布滿糟糕的褶皺，袖口還有一點咖啡漬，顯然是通宵后沒有打理儀表的證明。

這一套打扮不修邊幅，毫無帥氣可言，只會聯(lián)想到“死線前的博士生”或“肝數(shù)據(jù)的科學(xué)家”。

可是……

[智慧是時下的新性感。]

——這句屬于偵探劇的臺詞突兀地竄進她的腦子。

與此同時，還有在電腦屏幕的光線下，那飛速敲擊鍵盤的，蒼白的指節(jié)。

【啊我懂。經(jīng)常會有。特別想變成鍵盤的時候。】

陳千景：“……”

陳千景：“！！！！”

一聲巨響驚醒了工作中的顧芝。

他回頭，看見病床上的老婆漲紅了臉，那本厚厚的文件夾不知為何砸了下床，摔在地面。

顧芝：“……就算討厭我這種人提供的幫助，也不要遷怒無辜的學(xué)習(xí)資料，小陳同學(xué)。”

他走過去拾起文件，而陳千景低著頭接過，藏在頭發(fā)后的耳背也透出燙燙的紅。

顧芝眨了下眼。

如果是二十七歲的老婆，他知道這反應(yīng)，她大抵是想到了一些瑟瑟的事情。

畢竟成年人總會把豐富的想象力用在很成年的地方。

但十七歲的老婆……嗯，應(yīng)該是氣狠的表現(xiàn)吧。

“怎么，”他檢查了一眼文件夾，“我這些年記錄的信息冒犯到你了？我只是比較喜歡觀察總結(jié)。”

陳千景：“……”

等等等等！！

嗚嗚冒汽笛的火車一頭撞上了墻，陳千景陡然清醒。

再好看的字跡也蓋不過她后背逐漸爬上的涼意。

“這、這些年？你是說這些你手寫的資料來自于——”

“當(dāng)然是很久以前就開始整理的。”

病床邊的男人扶了扶眼鏡，冷冷道：“這些東西一整晚可寫不完，你以為我是怎么收集的？你的朋友，你的同事，與你產(chǎn)生交集的每個人，我都會仔細記錄，然后存入保險柜。所以不要浪費我借給你的珍貴資料——現(xiàn)在，老實背誦，三小時后抽查，不準再摔它扔它，否則咬你腳趾了。”

陳千景：“……”

陳千景鼓起臉，憋足氣，氣沉丹田。

“變態(tài)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