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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瑜小瑜,小瑜回來了。”鸚鵡的聲音在院子里飄蕩著。
簡繁才發現窗口掛著一個鳥籠。
他扶著她到房間里,將她扶到床上后,走到鳥籠面前抖了抖鸚鵡,“你還會說話啊。”
他用手戳了戳它的腹部,“除了小瑜還會叫什么?”
“宋伯清宋伯清。”
簡繁歪著頭打量它,聽不懂它話里的‘宋伯清’是什么,是人名還是其他的東西。
他扭頭看了一眼葛瑜居住的房子,不算大,但在這寸土寸金的地兒,這地方肯定不便宜,他看著已經睡過去的葛瑜,悄無聲息的將門關上,離開了巷子。
*
隔天,葛瑜頂著宿醉頭疼的身體到工廠。
天熱,再加上宿醉,葛瑜頭疼得像是被電鉆扎孔似的,一陣陣發作。她走進工廠辦公室,包包放好,倒了杯熱茶坐下,邊喝茶潤潤嗓子,邊用手指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她以為自己不會再在除了飯局和酒局的地方喝醉,沒想到破了例,跟簡繁吃飯喝醉了。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沒過一會兒,于伯從門外走了進來,拿著一份加粗紅頭的《供應商緊急通知函》。
其實這個文件周末就送到工廠了,但葛瑜人在南河,于伯就沒跟她說,這份文件他看過,大致意思就是硼砂核心供應商程亞礦業被全資收購了,收購的是旭耀集團,函上說現有合同履行完畢后,將優先保障集團內部供應。這意味著,他們下個季度的硼砂供應……懸了。
于伯想著應該不是什么大事,索性換個合作的供應商就是。
葛瑜接過文件一看,眉頭緊皺。
不止是下個月的供應懸了,重質純堿的華東區代理也換成了旭耀的人,給他們的報價上浮7%。
于伯見她臉色不對勁,小心翼翼的問:“小瑜,上面說什么?咱們是要換供應商了嗎?”
葛瑜搖頭:“我們不能換供應商,現在廠里一半的訂單都是光伏玻璃,光伏玻璃所需的高硼硅玻璃對原料純度非常苛刻,只有程亞能做到。”
“啊?”于伯也跟著著急,“只有程亞?不應該啊。”
“我的意思是,咱們廠里的光伏玻璃大部分都是賣給組件大廠,這些大廠對更換核心原料屬于重大工藝變更,與其說他們跟我們合作,不如說他們看中的程亞的原料。”
“那怎么辦!”于伯這會兒才意識到事情的重要性,“程亞被全資收購了,現在能拍板說話的是旭耀的人。”他一拍大腿,“我找幾個技術骨干去一趟旭耀。”
“不用了。”葛瑜站起身來,“我去,旭耀的老板我熟。”
于伯扭頭看她,“你熟?”
旭耀隸屬于紀家。
紀聞徽,紀姝寧的父親。
旭耀集團辦了個年中盛典,網絡上關于盛典的奢靡皆有報道,葛瑜拿著那份《供應商緊急通知函》去旭耀集團找紀聞徽時,正巧碰到了他的助理,紀聞徽的助理對葛瑜有點兒印象,不是因為接觸過,而是因為紀家大小姐經常把她掛在嘴邊。
《供應商緊急通知函》一共是發給了二十四家廠家,葛瑜的玻璃廠就在其中。
她想見紀聞徽談合作的事,助理笑笑說董事長不在公司,今天紀家有喜,要是想找他得去紀家。
說完有道:“我可以帶你去。”
葛瑜沉默片刻后,點頭答應了。
紀家有喜,這是繼紀姝寧二叔去世后的第一件大喜事——紀姝寧的堂哥有后了,生了個兒子,紀家大擺宴席,辦了個晚宴,宋伯清跟徐默都被應邀前來參加,一群人圍著個剛滿月的孩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在看什么稀奇的物什。
徐默天生對孩子不感興趣,他覺得自己要是結婚,多半是丁克。
宋伯清就不同了,他看著躺在嬰兒床,想起宋意。
宋意剛出生時也是這樣,四肢纖細得像小樹苗,輕輕一碰都怕折了他的胳膊,叫聲跟小鳥似的,一點兒也不大,喂點奶就能安安穩穩睡覺,當然也有吵鬧的時候,不過放點音樂就能快速平靜,葛瑜說他將來長大一定是個音樂家。
宋伯清覺得是不是音樂家不重要。
是他的兒子,做什么都好。
他伸手碰了碰小孩的臉,嫩滑又軟彈,站在旁邊的徐默看到他的動作,正欲說有什么好看的下樓去喝酒,紀姝寧就走了進來。
大家都在一個圈子里混,什么阿貓阿狗沒見過,什么亂七八糟的招數沒使過?紀姝寧住院那幾天徐默就把她看得透透的,什么生病、什么發燒、什么病重,都是她自己整出來的,她為了讓宋伯清原諒她,為了讓宋伯清關心她,可謂是下了血本。宋伯清未必不知道她的手段,但有什么辦法呢?
每個人都有劇本,就看誰演得好,誰演得下去。
徐默是演不下去了,他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說道:“您老剛出院就瞎晃悠,也不怕把自己折騰病了又住院?”
紀姝寧也賊煩徐默,瞪著他,“你管得著么?誰請你來的,我看到你已經覺得呼吸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