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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高興的夜、這樣激動的夜,她想跟他分享,就像以前那樣,無論是吃到好吃的、看到好玩的,都會跟他說。
可是以什么身份呢?他都有未婚妻了。
她落寞的抬起手指,停在那個名字的空中。
如果這會兒葛瑜清醒著、如果她沒有這么醉醺醺的,完全失去意識和辨認能力,她絕對不會打這個電話,絕對不會在知道宋伯清有未婚妻的情況下,在凌晨打去這個騷擾電話。
可她醉了,醉得一塌糊涂,醉得……就只是想聽聽他的聲音。
想跟他說,她拿到訂單了。
混沌的腦子剛這么想,手指就先行一步,摁下了電話號碼。
電話剛打過去一秒就接聽了,她還以為他不會接。
因為沒有冗長的忙音。
幾乎是秒接聽。
接聽后,對面的呼吸聲很重,但沒有開口。
“宋伯清?!备痂ぷ眭铬傅拈_口喊他名字。
“嗯?!彪娫捘穷^的宋伯清應了句,聲音很低沉,“有事?”
然后緊跟著一句,“喝醉了?”
葛瑜沒回答,說道:“我拿到一份訂單,我爸的朋友給我的,二十萬。”
她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讓對面的宋伯清沉默很久,他問道:“你在哪?”
“熙鴻胡同?!?
電話陡然掛斷。
葛瑜聽著忙音,已經醉得不清了,還以為對方沒掛斷,絮絮叨叨地說:“徐默把他的房子給我住了……就那個小平房,很小的那個,你說根本挪不開腳的小平房……”
她回到霧城,再到跟宋伯清見面,所有的分寸、尺度、說話方式都嚴格把控在一個安全的度里,她知道他們今非昔比,知道他們連朋友也做不成,所以即便見面也不會說上兩句,可今天她真的很想跟他說……很想跟他說,哪怕只是無聊的廢話。
一會兒說小平房很冷,一會兒說霧城的空氣質量很差,說來說去,最后失聲痛哭,在電話那頭問他,他們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為什么會走到連仇人都不如的地步。
宋伯清趕到熙鴻胡同前后就十分鐘,他往里走了沒兩步就看見葛瑜癱坐在梧桐樹下。
她穿了很漂亮的紅色裙子,化了精致的妝,耳朵上還戴著一對圓潤的珍珠耳環,遠遠望去,真是美得驚艷,尤其是這樣的落葉飄零的樹下,路燈的光影,她像個睡美人一樣的睡在那。宋伯清放慢了腳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聞到了一股很濃重的酒味,重得他不禁皺眉。
她哭了,臉上掛著淚痕。
宋伯清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臉。
葛瑜昏死過去,沒有回應。
宋伯清沉思片刻后,將她橫抱起來,抱起來后穿在她腳上的高跟鞋就掉在地上,后跟處還貼著兩塊明顯的創可貼。
他彎下腰來,撿起散落在地上的高跟鞋,抱著她往胡同外走,邊走邊說:“你現在要醒來,我就把你放下,給你三秒。”
葛瑜倒在他的懷里,一聲不吭。
宋伯清深深看了幾眼,便繼續往前走。
走到路口處,將她抱上車后,扣好安全帶,帶著她駛離了胡同。
宋伯清的房產很多,他挑了最近的映月灣,作為全霧城私密性最高的四大豪華別墅群之一,安保系統嚴密,從入門到入戶都有一層層的認證。到家后,宋伯清抱著她走到大廳。
剛把她放到沙發上,她就拽住他的領帶。
在拽住的那個瞬間,宋伯清的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居然帶著葛瑜回到了他的家。
鬼迷心竅?
他坐在她身邊,昏暗的室內并未開燈,稀薄的月光透過落地窗散落進來,將他寬闊的背影照得格外深邃落寞,他從口袋里摸出香煙,夾在修長的手里,卻并未點燃,身子微微往前傾。在那靜默的幾分鐘里,他為這份鬼迷心竅找了個理由,她是宋意的母親,僅此而已。
有了這樣的理由,他接受了她躺在這,接受了自己因為她一個電話就狂奔過去。
他輕輕扯開她拽著他領帶的手。
她的手很小巧,比一般女孩的手都要小,這樣小的手有很驚人的柔軟度,而這樣的柔軟度卻能做出玻璃那樣堅硬的藝術品。反反復復拉扯,沒拉扯開,他干脆把整個領帶給撤下來。
這下自由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旁邊倒水,猛猛喝了兩口后,起身朝著樓上走去。
這個夜,漫長得讓人覺得時間停滯不動,除了偶爾刮過的風,沒有半點動靜。
葛瑜突然覺得胃部像火燒一樣的疼,起初是小火,后來逐漸就像燎原大火,從胃部一陣翻涌到喉管,再到口腔,她猛地支起身子,把胃部翻涌的東西一口氣全吐了出來。
全是水,沒有任何食物。
宋伯清本就沒有睡,聽到樓下聲響,下樓一看,就看見葛瑜跪在地上狂吐不止,他黑眸緊縮,快步上前扶著她的胳膊,地板上浸染著濃重的酒水味,紅的白的黃的,混合到一塊已經不知道是什么顏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