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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伯清不相信徐默能無聊到這個份上。
夜色濃重,氣溫極低,他抽盡最后一口煙后,將煙蒂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冷不丁的吐出三個字,一字一句,“你真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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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霧城的夜景繁華又迷人,葛瑜開車回胡同時,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景色,路過西河路時,有位七十多歲的老奶奶拿著自己編織的花環站在路邊售賣,人來人往,沒人為這樣稍縱即逝的美麗付費,也不會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只有葛瑜把車停在路邊,買了五個花環。
老奶奶把花環戴到她的手上,葛瑜付了一百塊。
這是她給出的善意的極限。
希望老奶奶今天能早點回家,希望她自己今晚能早點睡。
路很長,未來很遠,能做的也只有眼下那一分一厘。
第二天一早,霧還未散,葛瑜驅車趕往了工廠,濕漉漉的天氣夾雜著陰冷的潮濕,早上八點跟傍晚五點無異,工廠附近都還亮著路燈,葛瑜停好車后,拿著記事本往里走,記事本上密密麻麻的一堆文字。
開支、收支、賬目、員工、原料、庫存,每一樣都標記得清清楚楚。
寬闊的廠房內留存著玻璃原料的味兒,不太好聞,也不算難聞,工廠內站著所有員工,都在等著她。自從她買下這個玻璃廠后,也相應繼承了原廠員工,但只繼承了一半,剩下一半已辭職,她收起記事本走到眾人面前,說道:“不好意思,這幾天忙著清庫存,還沒正式跟大家說過話,可能有些人知道我家就是開玻璃廠的,我也是從小在玻璃廠長大的,我爸從小就跟我說,管理上千人的玻璃廠不難,人、事、錢到位什么都好說,我們現在有了掌窯的師傅、懂配方的技術員、還有車間的主任,你們穩了,生產線就穩了七成。”
她稍稍停頓,“廠子重開,各方面用到的資金都很緊張,所以我會按照之前你們在職時的工資發,之后廠子步入正軌,月工資翻倍。”
這話說完,所有人目目相覷,有些難以置信。
前任工廠基本搖搖欲墜,好不容易轉手到了新的老板手里,生產線能不能動起來,要不要辭退員工都是問題,怎么好意思夸海口說月工資翻倍?
質疑肯定有,但葛瑜不在乎。
現在說得天花亂墜都是紙上談兵,能把廠子重新開起來才是王道。
而站在旁邊的于伯看到她說話的模樣,今天天冷,她穿了件黑色的毛呢大衣,裹著白色的圍巾,烏黑濃密的馬尾扎起,露出那張嫩白又漂亮的臉蛋兒,說話聲音輕柔,不像老板在訓話,反倒像朋友一樣談心,毫無威懾力,可不知道怎么的,于伯就覺得她像極了她的父親。
溫柔外表下有著強硬的鐵手腕。
散會結束后,于伯走到葛瑜身邊,有些心疼又有些無奈地說:“小瑜,你說得太實誠了。”
言外之意,畫的餅太大了。
葛瑜沉默片刻,說道:“他們能留下來,我們廠子才能動,他們要走了,生產線也就沒了,畫餅大點就大點吧,他們吃的餅還少嗎?”
人生下來吃過多少別人夸海口的大餅?今天努力,明天成功;每個人都是潛力股,只要努力,未來一定不會差。
每個人就是在這樣的‘大餅’里對未來期待滿滿,可真正的未來是什么,也許是欺騙、隱瞞、背叛、決裂……什么都得不到,她默默垂下眼眸,呢喃:“更何況我會履行諾言。”
如果工廠真能動起來的話。
于伯不好再說什么,他也不懂管理,只懂技術。
“那現在那些庫存怎么辦?你昨天去找那些客戶都怎么說,能行嗎?”
葛瑜搖搖頭,“一個個找的方法不太行,那些都是老油條,看在我爸的情分上才愿意跟我多說兩句。”
于伯聽完也愁了,皺眉,“那咋整?要不然我去求求人家?”
“別。”她連忙阻止,“我再想想辦法吧。”
*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葛瑜經常在風月場和酒局里穿梭,這讓她莫名想起小時候老看見自己的父親喝得醉醺醺的回家,有時需要幾個人扛著才能上床,滿身酒氣熏得整個房間都臭,那時候她就在想,談生意為什么要喝酒,傷身不說,醉醺醺的回到家,家人看見也會難過心疼。
她媽就偷偷哭過好幾回。
直到現在她長大了,跟宋伯清去過無數的酒局、飯局、風月場地,漸漸也明白了現代人談生意的手段和方式,一頓酒的感情基礎,遠比一堆文件深厚。
但說得容易,做起來很難,尤其是已經五年沒再接觸這個行業,沒再接觸生意場上的人,一切都顯得那么的陌生又可怖,她接受不了跟不熟的人說話、聊天、像朋友一樣飲酒、像親人一樣暢談生活的瑣事,這樣的‘親密’令她無所適從。她只能穿戴整齊的站在全身鏡面前,模擬曾經跟老板們侃侃而談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