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醉星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淵垂眸,語氣冷了幾分:“天道本就不公,你經歷少,不知這世間有多少腌臜丑惡,那些黑暗,你連萬分之一都未曾見過。”
馮秋蘭心頭一軟,她知曉于淵的過往,那些刻在他骨血里的傷痛與仇恨,那些他見過的無邊黑暗,讓他早已把心封在了寒冰里,不敢輕易相信世間的美好。
她輕輕覆上于淵冰涼的手背,掌心的溫度一點點傳遞過去:“我雖見識沒你多,不曾經歷你受過的苦,卻也明白,這世間從不是非黑即白。”
她抬眼望向漫天星辰,語氣溫柔卻堅定:“我想跟你說,真正的強大,從不是被仇恨裹挾,而是認清生活的真相,看清這世間的丑陋與殘酷之后,仍然愿意去相信美好,仍然愿意熱愛這煙火人間,仍然愿意給那些心懷善意的人,一份信任與溫柔。”
于淵渾身一僵,掌心的溫度燙得他有些無措,他側頭看向馮秋蘭,她的眉眼映著星光,干凈又明亮,像一束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他心底。
澗水潺潺,蟲鳴陣陣,星光落在兩人交疊的手背上,連帶著那股暖意,緩緩沁入。
離開棲靈澗那日,陳老修士帶著孩子們和精怪們,站在澗口送了他們很遠。
孩子們給他們塞了滿滿一兜靈果,魚精送了能避水的靈珠,陳老修士拉著馮秋蘭的手,笑著說:“姑娘,你身邊這位公子,看著面冷,心卻是熱的。你們往后,一定會平平安安,得償所愿。”
馮秋蘭笑著道謝,轉頭看向身側的于淵。
他依舊冷著臉,卻伸手接過她手里沉甸甸的靈果,自然地拎在自己手里,牽著她的靈馬,一步步往前走。
袖口的鈴蘭迎著風,開得愈發盛了。
從棲靈澗離開,他們順著水路換了一艘不大的商船,一路沿著運河往北海去。
船行在碧波上,兩岸的蟬鳴一聲比一聲響,風里的熱意越來越濃,轉眼就到了盛夏。
馮秋蘭靠在船舷上,給于淵講棲靈澗里孩子們的趣事,講松鼠精偷藏堅果被抓包的樣子,他靠在一旁閉目養神,嘴角卻幾不可查地勾著。
他們到北海星海之濱時,正好是月圓前一日。
盛夏的海風帶著咸濕的熱浪,撲在細軟的白沙灘上,遠處的海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鉆。
已經有零星的鮫人浮上海面,抱著織了一半的鮫綃,坐在礁石上唱著歌,清泠的歌聲順著海風飄過來,和海浪聲纏在一起。
到北海的第一日,馮秋蘭便去了沿岸最大的修士坊市,問遍了往來的商隊、鮫人管事,依舊沒有打聽到任何關于花四海的蹤跡。
她也不惱,出了坊市,轉頭就拉著于淵往海邊的沙灘跑:“來都來了,先去踩踩沙子。”
她換了一身水藍色的鮫綃長裙,是她用自己煉的兩件護身法器,跟提前到海市的鮫人姑娘換的料子做的。
輕薄透氣,遇水不濡,裙擺繡著細碎的銀線,風一吹,裙擺翻飛,像海面翻涌的波光。
她赤著腳踩在暖乎乎的沙灘上,細沙從腳趾縫里漏出來,身后拖出一串淺淺的腳印。
于淵也換了一身藏藍色的鮫綃錦袍,領口袖口繡著銀線海浪紋,是馮秋蘭硬逼著他換上的。
他起初死活不肯,眉峰擰得死緊,冷著臉道:“這料子花里胡哨,太丑。”
“好看啊。”馮秋蘭湊到他耳邊,聲音帶著笑,氣息掃過他的耳尖,“你穿這個,特別好看。”
他聽了這話,不情不愿地穿上,便再也沒脫下來。
第二日月圓之夜,北海海市如期開市。
整個海岸都亮了起來,鮫人浮在海面上擺開攤位,鮫綃、夜明珠、千年珊瑚、溫養神魂的鮫人淚,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深海靈材,琳瑯滿目,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
岸邊的坊市里,修仙者與凡人商賈往來穿梭,討價還價的聲音、鮫人清泠的歌聲、海浪拍岸的聲音混在一起,熱鬧得像一場永不落幕的盛宴。
馮秋蘭拉著于淵,在海市里逛了整整一夜。
她在一個年輕鮫人姑娘的攤位前蹲了半個時辰,看著姑娘手指翻飛,織機上的鮫綃漸漸浮現出栩栩如生的海浪紋,月光落在上面,像真的有海水在流動。
鮫人姑娘笑著教了她基礎的織法,還跟她細細講起了深海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