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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澈看著她,沉默了許久,忽然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夜風里:“你倒是和旁人不同,就連皎皎當年,聽聞能入我門下,也是歡喜得徹夜難眠。”
聽到“沈皎皎”三個字再次響起,馮秋蘭心頭突兀一跳,生出一種莫名的不安感。
她穿進的這本圣女救贖魔尊的小說里,謝明澈與沈皎皎這對師徒著墨極少,不過是推動劇情的工具人。
可書里寫得明明白白,這對師徒沖破世俗非議,歷經萬般艱辛,終成眷屬,最后在紫霄仙宮舉辦了修仙界矚目的結契大典。
她入仙宮兩月有余,從未見過這位傳說中的首徒,初時只當她在閉關沖擊境界,加上她素來獨來獨往,不愿聽仙宮弟子的閑言碎語,對仙宮內情知之甚少。
直到今夜夜宴,謝明澈當眾宣布要收她為親傳弟子,她才從周遭弟子的竊竊私語里,聽到了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沈皎皎,已于五年前仙逝,死因成謎,全宮上下對此諱莫如深。
可原著里,從未提過沈皎皎身死的只言片語。
這又是一處與原著截然不同的偏差,本該與謝明澈相伴一生、結為道侶的沈皎皎,怎么會落得個五年前仙逝的結局?
她本能地想開口詢問,可直覺卻告訴她,此刻提起沈皎皎,只會給她招來很大的麻煩。
馮秋蘭垂著眼簾,裝作未曾聽見,只沉默地立在原地。
謝明澈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平靜模樣,修長如玉的手指在案上緩緩收緊,語氣瞬間冷硬下來:“我已在全仙宮、全正道聯盟的修士面前放了話,斷沒有收回的道理。你這個劍尊親傳弟子,不想當,也得當。”
那張寫了她庚帖的拜師帖,再次穩(wěn)穩(wěn)釘在她面前的案幾上。
“回去好好準備,下月十五的拜師大典,不容有失。”
馮秋蘭看了眼那刺目的燙金帖子,沒應聲,也沒再拒絕,躬身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殿門。
夜風裹著云海的濕寒迎面撲來,她才驚覺,自己的后背早已沁滿了冷汗,貼身的里衣更是濕了大半。
回到清露殿的這一夜,馮秋蘭徹夜未眠。窗外的銅鈴響了一夜,她的心也懸了一夜。
天剛蒙蒙亮,第一縷晨光越過山巔,透過窗欞灑進殿內,在青磚地上投下細碎的竹影時,她心底的不安,終于漲到了頂點。
她不能再留在紫霄仙宮了。
邪修血祭的事可以緩,等她修為再進一步,有足夠的自保能力再查。可眼下,她必須立刻離開這里,跳出這潭深不見底的渾水。
馮秋蘭當即起身收拾行裝,沒帶任何累贅物件,只把謝攸寧贈予的護身玉佩、煉器手札,還有這些日子自己煉制的法器,盡數收進貼身的儲物戒。
又用靈蠶絲線把儲物戒串好,掛在脖頸上,貼身藏在衣襟里,只在腰間掛了只常用的青色儲物袋,裝了些換洗衣物、尋常丹藥與符篆,看著與平日出門煉器的模樣別無二致。
收拾妥當,她攥著用錦袋裝好的星辰石,轉身朝著西麓煉器房走去。
沿途的弟子見了她,目光依舊各異,有嫉妒,有鄙夷,有好奇,卻沒了之前的公然議論。
昨夜瓊華夜宴上,謝明澈為護她當眾罰了合歡宗眾人,又放話要收她為親傳弟子,沒人敢再當眾觸這個霉頭。
馮秋蘭目不斜視,腳步不停,半個時辰后,便站在了煉器房門前。
爐火燃燒的熱浪撲面而來,混著靈礦灼燒后的焦香,還有謝攸寧身上那股清冽如淬冰寒鐵的氣息。
謝攸寧正站在千煉靈爐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腕骨,握著鍛造錘一下下捶打著燒得通紅的器胚,鐺鐺的錘聲沉穩(wěn)有力,震得空氣微微發(fā)顫,每一下都精準落在器胚的紋路節(jié)點上,分毫不差。
“前輩。”馮秋蘭站在門口,躬身行了一禮。
謝攸寧停下手里的錘,抬眸看來,目光落在她泛著青黑的眼底,眉峰輕輕蹙起:“昨夜沒睡好?眼底都帶著倦氣。”
馮秋蘭走上前,將裝著星辰石的錦袋放在石桌上,輕輕推到謝攸寧面前:“前輩,這個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