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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欄是一道隔絕著現實與虛幻的屏障,那鎖硬得像石頭,怎么也砸不開。焦躁刺耳的聲響在逼仄的地下室鋪開,伴隨著馮婕妤的尖叫。
宋溪谷氣急敗壞地踹那鐵門,高頻震耳的“咣”聲像天際閃雷,穿過遙遠的云層,直擊他的命門,隨后有數道人影鋪蓋下來!
宋萬華又來了。
宋溪谷忍著惡心轉頭,面無表情地被他掐住脖子。經過無數次脫敏治療,宋溪谷對這段經歷沒有太多的情緒回應了。
地下室的劇情循環永遠不會改變。
兇猛的窒息感如約而至,宋溪谷無法抵抗車輪的滾動輾軋,隨洪流陷入昏暗。再醒來,他身處一幽靜環境中,這里沒有慘厲的哭泣,也沒有宋萬華。這里很雅致,抬頭能看見木雕的懸窗,窗外有月亮,偶爾聽見蛙叫,帶著夏天的氣息,風幽幽卷來,吹得紗簾輕飄。
宋溪谷覺得這地方熟悉,一時想不起具體。他抬腳走,發現自己在樓梯上,于是停下,心怦怦跳。宋溪谷瞥見燭光,同時聞到檀香,低頭看見自己手里捏著一根蠟燭,火苗小得像指甲蓋。
宋溪谷這會兒身臨其境,當下的皮囊傳遞給靈魂許多混亂的感覺,比如頭疼,心里還憋著一股煩悶的怒氣。海馬體發出暴躁指令,讓精神處在錯亂邊緣的宋溪谷更加怒不可遏。
他憑什么不是我的!
小香閣!
宋溪谷意識到什么,拼命沖破桎梏,然而無濟于事,皮囊的怨念太強烈了,似乎完全不受大腦控制。那雙眼睛呆滯地看著飄揚的紗窗,覺得看不太清,就舉起了蠟燭。
“不要!!”宋溪谷大喊。
然而在這個空間,誰也聽不見這個聲音。
他還是舉著蠟燭,很多執念于此刻離析又重塑。蠟燭油滴在指尖,有點兒燙,再緩慢傳遞至心臟,酸酸麻麻的疼就泛起來。
“小哥。”他收回手,盯著燭光委屈地叫時牧,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叫來,一聲比一聲繾綣。
宋溪谷也呆住了。
所有人都說小香閣的火就是宋溪谷放的,包括他自己。宋溪谷為此承受了所有的責罵、仇恨和煎熬。
可現在算怎么回事?
深埋在記憶中的自己吹滅了蠟燭,認命了,無路可去。
宋溪谷可憐他,有點想安慰他。
茫然之際,驀地出現一人,應該是個女人,身矮,力氣大,持木凳高高揚起,砸向宋溪谷后腦勺。
人和蠟燭墜下。
蠟燭咕咕滾下兩個臺階,被誰撿起,又點燃,那人影綽綽,輕蔑地刮了眼死活不明的宋溪谷,接著上樓。
宋溪谷不知道這人是誰,他被困在原地,直到火光肆虐。
再后來,場景一轉,宋溪谷被宋萬華關在什么地方,吊起來虐打。他這時渾身是傷,已然神志不清。
宋萬華有太多離心的手段,他居然把時牧叫進來,站在三步開外的地方觀看。
“他殺了你妹妹,我一定給你交代。”宋萬華冠冕堂皇地說。
時牧蹙眉冷目,凝視被剝皮抽筋的宋溪谷,眼底的情緒看不出是厭惡還是憎恨,“是你放的火嗎?”他問。
宋萬華聞言收鞭,挑起宋溪谷的下巴,“回答他的問題。”
宋溪谷靈臺游離,說:“……是。”
時牧親耳聽到相同的答案,也就不再固執。
宋萬華竟把長鞭遞給時牧,“你來?”
時牧沒接,抬眸注視宋萬華,眼底的悲傷一掠而過,不卑不亢問:“我妹妹在哪里?”
“殯儀館。”
“我要見她。”
宋萬華笑,“過兩天吧,你溫阿姨在,她會處理好的。你要保重自己。”
時牧緘默許久,他在忍,緊握的拳頭,骨節咔咔作響,看樣子好像也忍不了很久。
這時,桌上的瓶子突然倒了幾個。
時牧看一眼,平靜問:“那是什么?”
“能吊著他命的藥,不是壞東西。”宋萬華皮笑肉不笑,“教訓歸教訓,宋溪谷現在還不能死。”他頓了頓,說:“等你消氣為止。”
一條人命,輕描淡寫。
時牧在鹿港山莊就見過這些藥了,他沒明說,但也了然。最后看宋溪谷一眼,時牧在巨大的悲憤和仇恨中,聽著長鞭破開空氣的厲響,離開了這里。
“宋先生。”luna溫聲喚他。
宋溪谷一腳踩進深淵,苦苦掙扎之際,又被拉回現實。他被反復磋磨,猛地睜眼,不知今夕何夕,豆大的淚水沒入鬢發。
“宋先生,”luna擔憂地看他,問:“你還好嗎?”
宋溪谷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失魂落魄,“不是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