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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來奇怪,宋萬華這幾年不論皮囊還是精神,竟然有回春的跡象。
此念頭一閃而過,沒有深想,宋溪谷按下不表。
時牧沒有說話,靜靜看宋溪谷。
宋溪谷垂眸,接著說:“小云做得很好,她沒有在宋萬華安排過來的老狐貍面前露怯,至少到目前為止,場面算穩住了。”且看著吧。
時牧關心宋沁云的身體健康,卻沒有把她獨當一面的能力放在眼里。他支著下巴看宋溪谷喝粥,興致缺缺地嗯了聲。
宋溪谷覺得時牧這毫不在意的情緒不對勁,抬眼,兩人又四目相對。
“……”他心跳也莫名快起來,砸吧嘴,揣著春色滿園的模樣揶揄,“我們這么光明正大談論你未婚妻,是不是不好?”
時牧游刃有余反問:“你從妹夫床上下來,就沒有感想嗎?”
宋溪谷被噎住了,這怎么回答?他都爽死了,確實沒有立場調侃。
尷尬之際,時牧的手機響了,宋沁云來電。
白天不能討論鬼,說來就來。
“喂?”時牧接起。
宋沁云不知說些什么,微微泄出來的語調聽上去蠻著急。時牧臉色未變,淡淡地應了聲嗯,說:“我馬上就來。”隨后掛電話起身,就要走了。
宋溪谷注視那投射在地毯上的高大人影,很長時間站著一動不動。他由柔軟的毛毯聯想到這上面發生過的事情,驀地紅了耳朵。
時牧一言不發,終于挪步。
一碗小米粥見底,宋溪谷這才想起吃魚,他捏著筷子剝兩下,自言自語道:“怎么沒魚刺?”
他聲音很小,時牧卻聽見了,說:“后廚剔的。”
等門開了又關,嘀聲后徹底落鎖,宋溪谷才失魂落魄地接話道:“真貼心。”
宋溪谷在酒店住了一個星期,時牧每晚都來。他們兩個似乎在那天把話都說盡了,沒有其他好溝通,就只是做(...)愛。宋溪谷罵時牧太不是東西,睡得好好的也要給他弄醒。
時牧不語,痛罵捶打統統接受,只是那腰前后擺得更生猛了。他非弄得宋溪谷又哭又叫,最后濕漉漉的才盡興。
等結束,宋溪谷累極了,扯來被子悶住頭,閉眼就睡。他不知時牧什么時候走,總之第二天醒來,床邊沒人,但余溫淺淺。宋溪谷腦子懵,想不出任何東西,他給自己洗干凈,腳底抹油準備跑路。
等真正緩過神,宋溪谷心底那股晦澀早已游遍五臟六腑。好像痛苦的舊夢再現,不論前世今生,他都陷在這毫無意義的抵死纏綿,最后又孤身一人的處境中。他輪回于人世間,拼盡全力也走不出怪圈。和時牧不明不白的關系不曾改變,又何談改變未來。
宋溪谷是困于渾水里的魚,隨時要因缺氧而死,時牧這只飛鳥,他永遠抓不住。
離開酒店,宋溪谷給時牧發信息:我走了。
時牧很久才回復:知道了。
只言片語的有效溝通,里面混著冰渣。
宋溪谷早已沒入城市擁擠的車潮中,沒時間傷春悲秋。他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情緒,尋著信封內的地址,探究那斑駁發霉的真相。
第41章“不是我放的火。”
寧市北區東臨國際運輸港,宋萬華的勢力盤踞在此,是來往北區的必經之地。
黑夜到此地更容易引人注意,宋溪谷盤算一番,挑了下午的正常時間段,開著王明明的破別克,堂而皇之地從港口駛過。
混凝土道直通天際,路面卻坑洼不平。這里罕有人煙,越往里開,風卷著黃沙,沉重的末世感就越濃烈。宋溪谷像是在蕭肅沙漠中隨風滾起的枯草團,漫無目的又死氣沉沉。
堪堪窺見道路盡頭,已夜幕來臨,長路很快浸入夜色,只剩廢棄工廠里一根直沖云霄的煙囪,表面泛黑,仍然突顯于黑夜中。風雨欲來,像一把殺人于無形的刀。
周圍空棄的房子越來越多,掛在房檐下的報廢監控也三步一個,看得人心驚膽顫。
游蕩時間過長,恐引人懷疑。
宋溪谷心尖一跳,當機立斷掉頭。
再次經過運輸巷,宋溪谷解開頭繩,長發遮住他半張臉,在監控攝像頭下雌雄莫辨。
又開出一段距離,直到主路兩旁的行人和車輛漸多,宋溪谷提吊的一口氣方才緩緩落回原位。無功而返,他正思慮要不要和時牧說一聲,手機鈴乍響,猛地給他震出一身冷汗。
心緒被高高吊起,宋溪谷不知期待什么,余光瞄了眼來電顯示。
“……”稍微失望地抿了抿唇。
是luna。
宋溪谷接起,“喂。”
luna無情戳穿,并調侃:“宋先生興致不高,你在期待誰?”
宋溪谷撇撇嘴,說沒誰,他問:“有事兒?”
luna開門見山:“上回跟你約了今天的復診,你沒來,我等你一下午。”
讓女孩子苦等是件很不紳士的事情,宋溪谷誠懇道歉,說:“最近忙,容易忘事,你可以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