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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妝的小丫頭正拿著那只玉簪,誰知道謝枕月一下子扭過頭去,那簪子的尾部就戳到了她額頭上,謝枕月“嘶”地一聲,捂住腦袋。
小丫頭連忙請罪。
謝枕月示意她起來。小丫頭口無遮攔是假的,定是有人授意,她抬頭望向溫蘅。
溫蘅笑著說了她的打算。一旁的小丫頭聽后,眼睛越瞪越大。
“我是沒有這個意思,但今日開了先河,往日這樣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多。”
謝枕月不明白她的意思。
溫蘅道:“我自然是來勸你的,你眼下風光無限,可是這一切……”她沒說盡,謝枕月卻知道她接下來想說什么,她今日一切,確實全系在蕭淮一念之間。
可是溫蘅為什么要與她說這些?
“你我相識一場,比起別人,我寧愿是你。”
蕭家后輩空無一人,蕭二爺也已經出家,蕭淮分身乏術。原本被蕭家壟斷的藥材,也漸漸回到了他們這些藥材商的手中。日后她與寒鴉林定有許多生意往來,除了謝枕月,怕是沒人會相信,她對蕭淮已經徹底沒了那份心思。
她真是來勸謝枕月的。
這些道理,謝枕月當然知道。她從前一直是這樣做的,利益最大化。可是今時今日,她也不知道為什么,就開始擰巴起來,尤其是昨日蕭淮才收下了那女子,她才吃了一回閉門羹,要是今日又上門去討好,實在有些拉不下臉,而且也太上趕著了。
謝枕月糾結了一天,還是躺下了。剛蓋好被子,熄了燈,梅香忽然火急火燎地跑過來。
蕭淮寒疾復發了,現在就在竹樓那邊的池子里泡著。
慪氣歸慪氣,聽到他身體出了問題,謝枕月臉色還是肉眼可見的變了。慌慌張張裹了件厚實的披風,連鞋子也忘了趿上,光著腳就往外沖去,腳底觸到冰冷刺骨的地面才反應過來。
那特殊 的池子在竹樓邊上,被從前的她火燒藥樓時波及,現已就地取材重建。在池子上造了個小小的竹屋。那池子常年水汽蒸騰。
她一路小跑著過來,在這寒冷的冬夜里,后背竟跑出了汗意。
“他還好嗎?”謝枕月只看見門口影影綽綽的沾滿了人,分不清誰是誰,人還沒到,就迫不及待的詢問了起來。
這聲音一出,門口候著的一干人等俱是一震,謝枕月正想往里走去,目光在看到那個提著燈籠,一只腳已經踏進房門,把頭埋到胸口的女子身上。
這還有什么不明白,她冷冷回頭,掃過門口候著的那人:“這是周姑娘?”
周渺聲音刻意壓低,帶著特有的沙啞,聽起來酥軟入骨:“正是,五爺喚了我進去伺候。”她昨天確實嚇傻了,要是被丟去照理那些會傳染的病人,這條小命馬上就要一命嗚呼了。誰知道峰回路轉,蕭淮出去一趟后回來,竟指名要她留下!
眼前這氣急敗壞的女子,想必就是那個聞名遐邇的謝枕月了,她倒要看看她有什么特別之處。
周渺緩緩抬頭,余下的話全卡在了喉嚨里。
她放養的豬什么時候輪到別的白菜來拱了?謝枕月不知是氣的,還是跑得太快,熱的,反正渾身氣血翻涌,只覺得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力量。
實在好得很,她擔驚受怕,怕他出事,這么黑的路,用了平日里不到一半的時間,摔了好幾次才趕來,蕭淮竟有閑心逸致紅袖添香?
她一直以為他與別人是不同的,今日倒要看看,他丑態百出時是個什么嘴臉。
“你要不要與我賭一次,贏了他就是你一個人的。”
周渺驀地抬起頭來。
謝枕月脫了繡鞋,光腳跟在周渺身后進屋。
這竹屋常年水汽彌漫,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屋里有些昏暗,只在角落里點了一盞昏黃的油燈,蕭淮就躺在池子最中央,閉著眼睛,聲音異常沙啞:“已過了一炷香,莫非是不愿?”
當然不是!周渺有口難言,突然有些后悔與謝枕月打賭。蕭淮這個語氣,與白日里判若兩人,聽著竟是急著與自己親近的意思。
可……話以出口,她回頭看了眼謝枕月。
這挑釁的眼神,謝枕月再熟悉不過,腦仁一突一突的。她原以為這半年來,自己修身養性,已經超脫世俗了,今日才知道錯得離譜。她恨不得現在就走過去,踩著他的腦袋,一腳把人按進水池里!
見她這幅兇神惡煞的模樣,周渺自知現在還不是好時候,她到底還是照著約定走過去,將燭火吹滅,再回頭無聲地說道:“你要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