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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駟駕車害得蕭王府上的老爺夫人雙雙慘死,府上沒追究他們的過失已經是祖上燒高香。楊途怎么也沒想到謝姑娘竟能如此厚待他們,余下的楊家人對她也是感激涕零。
“謝姑娘大恩,小人……小人……無以為報……”楊途緩緩起身,從身后包袱里翻出一個油光水滑的酒葫蘆。“姑娘當日曾說想要家父的舊物留個念想,我近幾日才尋了回來,便立即給姑娘送來了。”他將葫蘆遞給玉娘,自己卻低著頭連直視她也不敢。
謝枕月雙手接過葫蘆,視線落在那個恨不得將腰桿對折的男子身上。
微微蹙眉:“你抬起頭說話,這葫蘆……是從哪里找回來的?”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
楊途應了聲“是”,緩緩直起腰桿,一對上謝枕月的視線,立即臉紅脖子粗,慌忙移開視線。
謝枕月這才看清他的長相,黝黑的臉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刮痕,大大小小,縱橫交錯,就連手背上也找不出一塊完整的好肉,更別提被遮掩在衣衫下的身軀會是什么模樣。這下不用說也知道這葫蘆是從什么地方找回來的了。
“玉娘,麻煩你給他找些傷藥。”
“不用,不用,”楊途渾不在意,連連擺手,“只是一點小傷,不妨事,不妨事。”
“什么小傷,就因為你一句話,他吊了繩索在懸崖下苦苦搜尋,直到近日才找回這葫蘆,”蕭南衣越發看不慣她,“現在倒來充好人了!”
好不容易結個善果,沒想到這果又酸又澀。就因為她一句話……手上的葫蘆仿佛重愈千金:“我會好好保存這酒葫蘆的。”
“謝姑娘不要放在心上,我沒費什么功夫的。”她對別人做了什么,名聲如何,跟他無關。楊途只知道謝姑娘在他父親死后,在所有人對他們避之不及時,曾來雪中送炭。
還有蕭姑娘……他找到葫蘆后,便立即送往蕭王府,誰知道守門的侍衛見了他,瞬間沒了好臉色。要不是恰好遇上蕭南衣,他還不知道發生了這么多事。楊途鄭重地向蕭南衣道謝:“多謝蕭姑娘送我來此!”
楊途走后,謝枕月讓玉娘把葫蘆也放在了窗邊的桌案上。
接連幾次不接話,甚至對她視而不見,蕭南衣自覺無趣,轉身出門,隨手揮落陰魂不散的黑色小蟲。“真是讓人討厭!”大約是葫蘆裝過酒,這小蟲子跟了她一路,此刻也不知是說人,還是說這小蟲子。
“要不我把這葫蘆拿去再洗洗?”玉娘拍死幾只,過一會又不知從哪冒出來幾只。
“好!快去!”謝枕月也快崩潰了,她最討厭這些昆蟲,天氣漸熱,又身處山谷,自己偏還不能走動,想躲都躲不了。
葫蘆被刷得光亮如新,重新擺上了桌案,那惱人的小蟲子總算沒了。
第二天中午,蕭凌風準時送藥來此。
“傷口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女孩子愛美,蕭凌風特意帶了去疤的藥,他將瓷瓶遞給玉娘,“每日兩次涂抹在傷處,這傷口慢慢就看不出來了。”
“凌風公子真周到。”玉娘接過瓷瓶,隨手又拍死兩只黑色小蟲。“這酒葫蘆有些年頭了,里頭不好刷洗,只一晚上竟又開始生蟲了,”她小聲建議,“要不我將它先擺到外間去?”
謝枕月“好”字還沒應出口,就見蕭凌風臉色驟變,他慌忙找了個借口,將玉娘支了出去。
“發生了什么?”
蕭凌風倒吸一口涼氣,一個箭步沖到她跟前,急切地問道:“你的鐲子收到哪里了?”
“鐲子?”她捧著藥碗發懵,視線落到窗前的桌案上,“不一直都在那木盒子里,還是你放那的……”
蕭凌風一把撈起木盒塞入懷中,注意到一旁還放了個酒葫蘆。“這是楊駟的酒葫蘆?”他聽說蕭南衣帶人來過。
“是啊,”謝枕月隨口應著,心思還在他懷里的木盒上,“這鐲子有哪里不妥嗎?”
“這小蟲子什么時候出現的?”
謝枕月被他凝重的語氣問得忍不住多想,頓了幾息才故作隨意道:“好多天了吧,具體我也不記得,你能替我找些驅蟲的藥嗎?”
“什么驅蟲的藥也沒用,還好五叔從不到你這里來,”蕭凌風捂著飛快跳動的胸口,“若是讓五叔發現這蟲子,我們有嘴也說不清,到時候舊事重提,少不得連我一塊罰。”
謝枕月抬眸望向他:“什么意思?”
“怪我,大約是沒清理干凈這鐲子上的浮生釀,竟招來了這小蟲子。”
“你還記得我之前,收走了你服用浮生釀的小盞及勺子嗎?因為只要沾染上一點,這小蟲子嗅著味,不管多遠都能跟來。”蕭凌風匆匆出門,“浮生釀需要用特殊的藥汁清洗才能徹底除味,等我清理干凈了再送回來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