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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我說不是就不是。”
展熾捧住許一一的臉讓他看向自己,語帶笑意地說:“真的不是嗎,一一再仔細看看?”
許一一又一次切身體會了何謂“惱羞成怒”,索性閉上眼睛不去看。
可是人有五感,視覺可以關閉,其他感官卻依然維持開啟狀態。
甚至被放大數倍——許一一能清晰地察覺到展熾的手摩挲他面頰的細微觸感,還有逐漸加快的呼吸頻率,以及鼻息拂面的陣陣燥熱。
那雙曾被他無數次贊嘆過漂亮的手,如今游走在他臉上,極盡溫柔地為他抹去腮邊未干的淚跡。
然后給出展熾和展雙雙是同一個人的證據。
“我和展雙雙一樣,不想看你掉眼淚。”
入耳的聲音也很輕,卻極為篤定,“我和展雙雙一樣喜歡你。”
“一一,我喜歡你。”
“我愛你,許一一。”
第36章 瘋掉
覆于眼下的睫毛簌簌地顫動,每當難耐到即將睜開時,許一一又生生忍住,直到聽見展熾說出那三個字,還貼在耳邊低聲喚他的名。
眼皮緩慢地抬起,出現在眼前的是那張無論看多少次都會讓人心臟怦跳的面孔,隨著逐漸對上焦,許一一下意識屏住呼吸,卻見形狀漂亮的唇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展熾笑問:“是不是后悔沒看著我聽我表白?”
許一一不吱聲。
展熾又問:“要不要我再說一遍?”
許一一的臉燙得能煎蛋:“……別說了。”
“好吧。”展熾像是有些遺憾,隨即眉梢一挑,“那接下來輪到你了。”
“……輪到我什么?”
“說喜不喜歡我。”
“……”
許一一無語片刻,“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
展熾一臉莫名:“我怎么?”
許一一罵不出口,換了個體面些的形容:“……得寸進尺。”
“可是我還沒得到你的原諒,也沒有進行下一步。”
許一一莫名感到緊張,說話都有點磕巴:“什么下、下一步?”
展熾失笑:“我怎么覺得你好像挺期待的?”
許一一心如擂鼓,表面上卻淡定冷漠:“你感覺錯了。”
錯了就錯了吧,反正他有的是耐心,大不了每天都抽空來報道。
水喝完了,許一一帶著幾分逃避的心理去廚房添水,將愛心形狀的冰塊一顆顆倒進杯子里,直到水快溢出杯沿,也沒想出合適的回應。
磨磨蹭蹭返回客廳,意外地發現展熾竟臥在帳篷里睡著了。放下杯子的動作不由得變輕,許一一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輕手輕腳地起身,向前幾步,蹲下,近距離觀察這個已經很久沒有睡在這里的人。
展熾睡相和他的吃相一樣好,哪怕作為展雙雙的時候,也從不搶被子,不說夢話,只會發出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讓躺在他身邊的人安心極了。
他似乎瘦了一些,面頰微微凹陷,袖口下的腕骨也凸起得更明顯,不過發型穿著依舊整潔,想必依然維持著每天清晨洗澡的好習慣。
只是如今襯衫西褲的打扮,和這間狹小破舊的出租屋實在不搭。
許一一忍不住伸手替他整理了下壓出褶皺的衣領,心想這樣的人,怎么會在這種地方睡著,怎么會說喜歡我呢?
記得小學時代曾以“奇妙的世界”為命題寫過一篇作文,當時的許一一只在意酗酒的父親今天回不回家,根本無暇顧去探究世界的奇妙之處,因此沒有內容可寫,還被老師批評了一頓。
現在他只覺得這個世界未免太奇妙,太不可思議了吧?如果重寫這篇命題作文,說不定能得一個不錯的分數。
展熾醒來時,就看見許一一抱著雙膝坐在他身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瞧,頗有一種圍觀外星人般的稀奇。
抬頭看墻上的掛鐘,幸好才過去二十來分鐘。展熾坐起身:“抱歉,這里太舒服了,一時沒忍住。”
回到展家之后,他沒睡過一場安穩覺,白天忙著處理工作,夜里好不容易躺下卻噩夢連連,眼前不斷地重現當年車禍的場景,還有昏迷前母親滿是鮮血的臉。
張叔擔心他身體垮掉,給他找了心理咨詢師,甚至開了抗焦慮抑郁的精神類藥物,效果都微乎其微,沒想這個帳篷和這張軟墊比任何靈丹妙藥都來得奏效,剛才的不到半個小時,展熾睡得比過去一個多月來的任何一晚都要舒適安寧,以至醒來后神清氣爽,有種一覺頂十覺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