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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一眉心微擰:“他在哪里關你什么事?”
孫明凱被懟了不惱反笑,也沒繼續追問,而是從褲兜里摸出手機,“上回太倉促了都沒留個聯系方式,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當著同事的面,許一一不方便對酒店的顧客甩臉色,再加上想知道這家伙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于是勉為其難加了微信。
剛加上的那幾天孫明凱并沒有與他聯系,安靜到許一一差點忘了這號人。直到某天許一一下白班后回到家,正和展熾一起吃晚飯,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一振。
是孫明凱發來的消息:我知道他是誰
許一一心里一咯噔,輸入“你想干什么”幾個字,臨發送前刪掉,改成“聽不懂你在說什么”發送過去。
孫明凱顯然知道他在裝傻充愣,索性直奔正題:他很信任你,正好你我都缺錢,不如一起合作,各取所需
許一一倒吸一口氣,這家伙果然沒安好心。
發過去一個“滾”字,飛速將孫明凱拉黑。放下手機,發現展熾正盯著他看,許一一莫名心慌:“不好好吃飯在瞎看什么呢?”
展熾瞥一眼面前的空碗,意思是已經吃完了。
許一一便起身去廚房再熱了一個饅頭,回來的時候發現展熾正撐著下巴,目光虛無焦點,似乎在思考什么。
待許一一落座,展熾發問:“一一明天是晚班嗎?”
“嗯,怎么了?”
“能不能帶我一起去?”
“不行。”
許一一想都沒想就拒絕了,酒店人多嘴雜,萬一再被孫明凱那種圖謀不軌的人發現展熾的真實身份怎么辦?
展熾嘴巴一撇:“可是我一個人在家好怕怕。”
久違的被撒嬌,許一一的心登時一軟。想起上次放高利貸的找上門也是展熾一個人留守,又出現了孫明凱這個真法外狂徒,許一一越想越覺得不能把孩子單獨留在家。
至少這陣子得保持警惕,把人安置在視線范圍內總安心一些。
到底應了下來,前提是許一一給展熾立下規矩,讓他保證聽話不亂跑,讓待在哪兒就待在哪兒。
展熾自是應下,末了湊過去親一下許一一的唇角:“一一真好。”
本來還想威脅幾句諸如“要是不聽話就不帶你回家”之類,結果許一一被這一吻弄得大腦宕機,為掩飾羞臊抓起饅頭就往嘴里塞,邊嚼邊口齒不清地催促:“快呲,呲完碎覺覺。”
如果展熾還傻著,大概率會聽許一一的話,乖乖待著不亂跑,然而現在的展熾只會我行我素,讓他待在員工休息室的小單間里哪兒都不許去,他表面答應著,許一一前腳剛走他后腳就起身大搖大擺的出去了。
為不引人注意,展熾這次不僅戴了口罩,還戴著許一一翻箱倒柜找出來的一頂棒球帽。
自員工通道繞行至酒店大堂后方的自助儲物柜,找到某一格輸入密碼,展熾取出存放在里面的手機,揣進口袋里。
返回時經過大堂,展熾的視線越過人群準確地落在門口的許一一身上,只見他身穿黑色制服,正為抵達酒店的客人搬運行李,渾然不知他眼中聽話懂事的孩子已經離開他劃的安全領地,擅自進入危險區域,甚至膽大到在他眼皮底下晃悠。
機會難得,展熾不由得放慢腳步,甚至駐足多看了幾眼。裁剪合身的制服將許一一襯得腰細腿長,有一種與平日里的居家打扮全然不同的風情。
原路返回時,展熾在靠近員工食堂的一片空地的角落里稍作停留,趁四下無人,給張叔打了一通電話,告訴他已經拿到手機,之后盡量通過短消息溝通,除非緊急狀況不要打電話過來。
為了避免被追蹤,手機里的電話卡歸屬地在境外,張叔也更換新的號碼。這一系列堪比地下黨接頭的操作讓展熾既心累又無語。
還有更無語的——大概是怕他待在員工休息室太無聊,也有可能是想幫他開發智力,許一一給他帶了本《兒童思維訓練1000題》,并規定他做到第二十頁,晚上回家檢查。
外面空氣比室內清新,連帶著心情也開朗些許。展熾默默地從褲袋里摸出卷起的題冊,翻開第一頁,打算在這里先做一會兒。
都是極其簡單的題目,勾勾畫畫就做到了十幾頁,只在“按要求給機器人涂上相應的顏色”這條卡殼一下,因為展熾只帶了一支黑色水筆。
很快翻到第二十頁,耳朵捕捉到自遠及近的腳步聲,展熾往建筑背后挪了兩步,預備寫完最后幾題就從后面的小路返回。
來的兩人多半是剛吃過飯來抽一根,先是吐槽食堂的飯菜越來越難吃,緊接著又聊起了不在場的同事。
“今天不是老王站崗嗎,怎么又是許一一那個法制咖代班?”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除了許一一,還有誰愿意免費代班?”
“那老王的膽子可真不小,你都提醒過他了,他還想盡辦法占法制咖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