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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熾就放下手里的事情,轉身將許一一抱了起來。
這次是公主抱,雙腳騰空的瞬間許一一的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條件反射地抬起手臂環住展熾的脖頸。
然后就發現展熾的胸肌似乎也比之前更硬,許一一越發想不通:“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辦了健身卡?”
展熾無辜地搖頭:“沒有啊。”
確實沒去健身房,只不過昨晚睡前剛做了兩百個俯臥撐罷了。
這次的工資結算非常及時,許一一正要睡下,手機一振,收到一筆來自周檸的轉賬。
許一一點擊收下,回了個“發財啦”的表情包。
周檸:這次你家堂弟蠻辛苦的,穿著那么沉的衣服站了一整天
許一一:謝謝檸姐的關照,我會給他買好吃的補補身體的
周檸:食補的同時可以增加休息,畢竟他干的都是力氣活兒嘛[偷笑]
許一一琢磨半天,也沒弄明白這個[偷笑]的含義,總覺得這個捂嘴笑的黃豆小人表情包帶幾分“我都懂”的揶揄。
權當是她隨便點的吧,許一一剛鎖屏,手機再度振動起來。
是真辦了健身卡卻仍然是個弱雞的裴易陽打來電話,接通的時候對面半晌沒動靜,許一一“喂”了好幾聲,裴易陽才開口:“我打算辭職回老家了。”
語氣沉重頹喪,不像是在開玩笑,許一一的臉色凝重起來:“發生什么事了?”
裴易陽說茲事體大,電話里講不清楚,得當面說。
于是許一一覺沒睡成,還搭上了好幾個洋芋粑。裴易陽情緒性進食般地一個接一個地往嘴里塞,看得許一一心驚肉跳,起身給他倒杯水:“慢慢吃,別噎死在我家。”
不知被哪個字眼觸動到,裴易陽登時紅了眼眶。許一一第一次見他這樣,胡亂抓起一把紙巾遞過去,試探問道:“是不是你家里,叔叔或者阿姨……”
裴易陽搖搖頭:“放心,我不是來要債的。”
許一一心說我也沒擔心這個啊:“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說呀。”
裴易陽看一眼一旁的展熾:“大人說話,小孩先回避一下。”
許一一就讓展熾先進臥室看會兒電視,并把熊寶寶塞他懷里:“你倆一起看。”
安頓好孩子返回客廳,許一一把椅子往前拖,一屁股坐下:“現在能說了吧?”
裴易陽還是有些猶豫:“你先答應我,不準揍我。”
“……我什么時候揍過你?”
“你總是把對那誰的氣撒到我身上,平日里的小事也就算了,這件事我沒法替他擔。”
許一一愣了下,裴易陽已經很久沒有稱呼展念為“那誰”了。
他大概猜到:“事情和展家有關?”
裴易陽點頭。
“是不是和展熾的母親有關系?”
裴易陽沉默片刻:“原本這事不該告訴你,可是孩子現在和你住一起,作為他的監護人,姑且有這個知情權。”
呼出極長極深的一口氣,裴易陽方才下定決心,“當年那場車禍不是意外,而是那誰和他的媽媽一手設計。”
“也就是說,展熾的母親,是被那誰和他的媽媽害死的。”
裴易陽在展念的臥室里安裝竊聽器,原本是為了聽聽他的聲音緩解思念,沒想竟聽到如此可怕的事情。
許是早有預感的關系,許一一對這件事的反應還算平靜,只問:“你聽清楚了嗎,確定是他們做的?”
裴易陽說:“當時他們母子倆在吵架,信號時強時弱,好幾段對話斷斷續續。不過這部分聽得非常清楚,那誰的媽媽說‘要不是那場車禍安排得順利,讓他們母子一個死一個變成蠢貨,你現在能安穩地住在這里?’”
許一一抿唇不語。單聽這句話,確實足以做實展念母子倆的罪名。
兩人面相顧無言,幾分鐘后許一一才啟唇:“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把這事告訴我,就不怕我報警嗎?”
裴易陽說:“錄音在我手上,況且以他們母子倆現在的勢力和手段,你以為這段錄音真成為呈堂證供的機會?”
多半剛送到警局就石沉大海,連提供證據的人都會有性命之虞。
想起自己之前一直把展念當成需要被保護的笨蛋少爺,裴易陽扯了扯嘴角:“你說得對,從來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他在裝笨蛋,我才是真笨蛋。”
不知該如何安慰裴易陽,許一一拿了個塑料袋,給他裝了十幾個洋芋粑帶走。
把人送到樓下,許一一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那你還……喜歡他嗎?”
裴易陽沒有回答,而是說:“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去找他,以后也不會再和他見面……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