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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家族內亂不停,甚至威脅到了他正常的生命安全,于是謝承鈞不惜將他送到千里之外的西城。在將他扔下的前一刻,謝承鈞還是這樣淡淡的語氣,他說:“記住,你現在是余勉,明城人。過去的一切與你無關,未來的一切與你脫軌。”
余勉到達西城的時候身無分文,只有一張身份證,余勉知道,這是他的身份都辦好的意思。謝承鈞甚至都沒有叮囑他該如何一個人生活,也不擔心他的死活。
余勉看著面前這個依舊從頭到尾都透著威嚴的男人,忽然委屈涌上心頭,他好想問這些年有沒有擔心過他。
可是他不敢,盡管他如今已經長大,他依舊不敢做出任何違抗自己父親的舉動。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問:“父親,母親怎么沒有來。”
謝承鈞看了他很久,半晌,他淡淡開口道:“等你回去的時候就能看到她了。”
余勉下意識排斥回去這個詞語。
他低著頭站在謝承鈞面前,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但是他嘴角還是翹著的。
沒有哪個孩子不希望回到自己父母的身邊,余勉也不例外。
五年沒見,余勉有些著急地問:“這些年你們過得好嗎?”
“這不關你的事。”謝承鈞給他潑了冷水。
“你和管家說明天天亮以后再送你回去?”謝承鈞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那一雙敏銳的眼讓余勉覺得他父親早就把他看透了。
這是西城最豪華的酒店,如果余勉沒記錯,這也是謝家旗下的。
余勉微微點了點頭:“是。”
謝承鈞露出一個很不解的表情,他嗤笑地問:“謝修勉,你不會忘了你是誰吧。”
余勉整個人都僵住,許久,他抬起頭,苦笑著做最后的掙扎:“父親,好久不見,一定要說這些嗎?阿勉真的很想你和母親。”
謝承鈞笑的更嘲諷了:“想?謝修勉,你身上流著我一半的血,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別在我面前擺出那副落魄樣,像什么樣子。”
說完,他終于上下打量了余勉一眼。
“可是父親,我沒有撒謊。”
“這不重要。”謝承鈞又恢復他原來淡漠的表情,“我親自來是想告訴你,你該回真正屬于你自己的地方了。”
“那個叫路澤言的人,謝修勉,我只給你一次機會。一次機會之前,我不會限制你干什么,但這之后,我要他永遠消失在你面前。”謝承鈞語氣平淡到就好像在討論今天什么天氣一樣,而他對面的余勉心卻是涼了個徹底,“我不管你對他是什么感覺,這五年我很清楚你的一舉一動,所以謝修勉,收收心。”
余勉猛地抬起頭:“你知道?”
他臉上充滿不可置信,他喉結吞咽了一個來回,使勁壓抑住自己的哽咽,他問:“那父親,你知不知道那一晚我差點就……”
“知道。”
“那我怎么辦。”余勉問。
“如果你真的連那一晚都沒撐過。”謝承鈞抬起眼皮看他,“那你也不配做我謝承鈞的兒子。”
余勉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眶,他看著對面這個和自己有七分像的男人,忽然覺得很陌生。其實也不該覺得很陌生,是因為他在路澤言身邊待太久了,太容易有情緒了。
畢竟他的父親一直都這么冷血。
他不是早就習慣了嗎?
“我知道了。”余勉的語氣里難掩失落。
倒是謝承鈞看見他已經發紅的眼眶蹙起了眉:“謝修勉,你這幾年就養成這樣哭哭啼啼的性格?”
謝承鈞的冷言冷語幾乎要將余勉擊碎,他現在急需要一個有力的懷抱,需要呼吸外界新鮮的空氣,而不是在這狹小的空間里一個人受著這沉重的壓力。
余勉緊咬著下唇,他好想給路澤言打電話。
可就這一瞬間,余勉似乎終于意識到了什么,他猛地抬起頭問:“母親呢?”
謝承鈞瞇起眼:“我說過,你回去就能見她。”
是見她,而不是她在。
“父親!”余勉微微放大了音量。
“謝修勉!”謝承鈞起身,裁剪得體的西裝將他的挺拔身姿彰顯的淋漓盡致,時間好像并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他起身用那雙與余勉近乎一模一樣的眸子對視。
“你不想回去了,是么。”謝承鈞用的是肯定句。
余勉敗下陣來,謝承鈞又在威脅他,用路澤言威脅他。
于是余勉攥著的手松開,頭垂著,徑直跪在那冰冷的地面上,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
就像謝承鈞說的,他的身體里流著謝承鈞一半的血,所以謝承鈞毫不費力就可以準確拿捏住他心里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