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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弘伸手去摸莊揚驚魂未定的臉龐,兩人頭靠在一起,四目交視,不想莊蘭已站在門口。
從莊蘭那角度看,像似阿弘兄躺在榻上,而兄長貼上去,兩人臉貼在一起,像似做什么奇怪的事。
而且兄長長發披肩,身上還只著件單薄的絲袍。
莊蘭捧著針線,大聲說:“兄長,針線拿來了。”
莊揚轉身,從莊蘭那邊拿走針線,忙碌一番,吩咐:“阿蘭你背過臉別看。”
“兄長,我不害怕,我幫你按住阿弘兄的腿。”
莊蘭好奇看著劉弘的傷腿,她不怕血,瞪大眼睛看著兄長拿起尖銳的針,在燭火上烤。
“二郎,我來。”
劉弘掙扎起身,他額上都是冷汗。莊揚摁住他,輕語:“我來縫。”
劉弘失血過多,虛弱疲憊,他此時像個無助的人,任人擺弄。所以莊蘭那丫頭壓他的腿,因緊張將指甲掐在他肉里,他也由她去了。莊揚的縫合手法,實在相當疼,莊揚的手顫動,臉色看著比劉弘還蒼白。他沒幫人縫合過傷口,往時劉弘也不曾受這樣重的傷,流這么多的血。然而此時將劉弘送去找醫師,已不現實,不說夜路難行,劉弘在半道上可能也會失血昏厥。身邊沒有其他人能幫忙,莊揚只得自己來。
待將傷口縫好,莊揚抬頭看向劉弘,他發絲為汗水浸透,眼中的情感復雜。
“兄長,阿弘兄好疼的樣子,你拉線,他就皺眉頭。”
莊蘭趴在榻旁,她等兄長縫合完才敢說。
劉弘示意要揪莊蘭的辮子,莊蘭捂住頭跑開。
“阿蘭,去睡吧。”
“好吧。”
莊蘭依依不舍,她走出門,又返回,將腦袋探進來,劉弘瞪她,她做了個鬼臉才跑開。
莊揚為劉弘傷腿纏布條,幫劉弘將沾染血液的褲子脫下。劉弘光著兩條大腿,他低頭,不敢看莊揚。莊揚若無其事,從衣箱中取出自己的一條褲子,遞給劉弘。
趁莊揚背對收拾水盆、沾血布條,劉弘迅速將新褲子穿上,還算合身,褲筒有點短。
因腳傷,莊揚的行動力有限,他把房間稍微整理下,便就落榻歇息。
兩位病患躺在一起。
劉弘轉身看他,莊揚說:“睡吧。”
劉弘疲倦得不行,卻不舍得睡,他看莊揚拿起竹簡,似乎要做閱讀,劉弘喚他:
“二郎。”
“嗯?”
“二郎也睡吧。”
莊揚這才熄滅燈,背對劉弘側躺。
黑暗中,劉弘逐漸貼近莊揚,將莊揚摟住,莊揚想撥開劉弘的手,手卻被劉弘握住。
“我抱會就放開。”
“二郎身上的味道很好聞。”
劉弘臉貼著莊揚的背,如愿聞到莊揚身上香草的氣息,他合眼沉沉睡去。
覺察劉弘已睡著,莊揚拉開劉弘摟在他腰間的爪子。莊揚坐起身,又將油燈點燃,他睡意全無,他坐在劉弘身旁,注視劉弘的睡臉。他抬手觸摸劉弘的眉眼和鼻子,劉弘睡得很沉,全然沒有知覺。莊揚發出幾不可聞的一聲嘆息,他收回手,幫劉弘拉上被子,挨著劉弘睡去。
第37章 周景
劉弘醒來, 入目窗外紅彤彤的山茶, 他從榻上坐起,寢室空蕩, 沒有莊揚的身影。回想昨夜摟著莊揚入眠, 劉弘伸手碰觸之前莊揚躺過的位置, 回味他身上的氣息。
房門大開,劉弘留意到門外有一個身影在為桿欄上的花卉澆水。劉弘爬下榻, 慢慢站起, 疼痛在他能容忍的范圍,他緩緩走出寢室, 來到莊揚的身旁。
莊揚溫和看了劉弘一眼, 又去照顧一株春蘭。劉弘也是不語, 趴在桿欄上,看向樓下在井邊忙碌的阿荷,目光最終落在正舞刀的莊蘭。
劉弘教莊蘭的是實打實的刀法,被莊蘭練成了花拳繡腿。
“阿弘, 怎么在樓上?”
阿荷發覺劉弘, 納悶沒看到他過來啊。
“阿弘兄, 昨夜和兄長睡。”
莊蘭把刀收起,仰頭看樓上的劉弘和莊揚。莊揚專注于照顧花花草草,劉弘聽聞,偷瞥了眼莊揚。
“阿弘兄抓霍大,被霍大的刀割傷,昨夜好晚還來找兄長, 還拿我的繡衣針去縫傷口。”
莊蘭話多,一口氣把昨夜的事說完。
阿荷大叫:“霍大抓到了?”
“霍大昨夜被阿弘和段游繳抓了。也不打聽打聽我們二郎和弘兄是什么交情,教他在牢里長蟲。”
阿易提著竹簍,拿著鐮刀從屋內出來,他臉上還帶著舊傷,腿腳倒是利索了。阿易比劉弘大,也厚著臉皮喊起弘兄來。
莊揚嘴角微微上揚,是一個悄無聲息的笑,被劉弘捕抓。劉弘也笑了,覺得今天天氣真好,陽光明媚。
“二郎,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