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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君不似江樓月,南北東西,南北東西,只有相隨無別離。恨君卻似江樓月,暫滿還虧,暫滿還虧,待到團圓是幾時?”趙青忍不住笑了起來。
“所以……究竟是怎樣?”薛瓷眼中含笑。
“就是喜歡了,沒有這么多詩?!壁w青抬手,吻了吻薛瓷的手背,“單純的,簡單的,心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而這時,外面小內(nèi)侍敲了敲窗戶,又輕咳了一聲。
趙青一怔,他幾乎都忘了每次留宿后宮時候會有這樣的時候。
匆忙又狼狽地看向了薛瓷,他紅了臉——就好像一個初經(jīng)人事的小毛頭一樣——他支支吾吾道:“這次……這次也只能那樣了?!?
一陣匆忙又糊弄人的準備之后,殿外的范女史用彤管朱筆寫下了“沒有留”三個字。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啦~~~
☆、后宮中
對后宮的女人們來說, 趙玄從張皇后懷孕之后就沒有在后宮任何一個妃嬪那里留宿, 此番第一次就去了薛瓷那里,便不免是有些含酸了。
而自從張皇后沒了, 后宮中便也不是從前那樣形勢。以麗妃和淑妃為首,妃嬪們隱隱約約分成了兩派,這爭寵的戲碼, 也就從趙玄留宿了熏風(fēng)殿之后, 緩緩地拉開了帷幕。
如最初那樣,最先出手的仍然是淑妃,她也一如從前一樣, 直接就找到了薛瓷。
來到了熏風(fēng)殿中,淑妃也沒怎么繞彎子,就說明了來意。
“我來這里,是想與昭儀聯(lián)手?!彼粗Υ? 款款笑道,語氣是沉著又冷靜的,“當日便說與昭儀聯(lián)手, 雖然到了今日才真正有了聯(lián)手的時機,可也不算太晚?!?
薛瓷看著淑妃, 倒是又一次覺得淑妃此人有些讓人摸不透。
論相貌,淑妃也是極美的, 她在宮中向來穩(wěn)妥,無論是之前張皇后還在的時候,還是如今群龍無首時候, 她似乎很少出錯,也很少有話柄會被人抓住。
這邊淑妃見薛瓷不說話,又微微笑道:“昭儀且放心,既然是要聯(lián)手,便一定不會在背后坑了昭儀?!鳖D了頓,她又道,“若論家世,衛(wèi)國公府比我家還要顯赫,昭儀也不用太過小心?!?
薛瓷沉吟了片刻,又仔細琢磨了一番當下后宮當中的局勢,然后才問道:“娘娘所求的,仍然是破局?”
淑妃笑了笑,卻反問了一句:“昭儀認為,若無病無災(zāi),我這樣身家,我這樣做派,在宮中再活個四五十年,可不可以?”
薛瓷點了頭,道:“自然是會長命百歲。”
淑妃道:“破局,要破的是怎樣的局?是宮中如今圣上的無子,是如今朝中的暗斗。我從前把這事情想得天真,可先頭去了的皇后,卻不僅僅只是丟了一條性命。”
薛瓷虛心問道:“愿聽娘娘詳解?!?
淑妃倒是也沒有怎么扭捏,只是坦坦然說道:“我從前認為,只要生下了子嗣,在這后宮當中,便能破解一切。但且回頭看皇后之事,卻只能說明,這后宮中無子嗣,并非是偶然——”
話說到了這里,薛瓷只覺得心一跳,心下對淑妃倒是有些佩服了。
“我進宮來,也不是為了和圣上風(fēng)花雪月的。”淑妃話鋒一轉(zhuǎn),“若這輩子真的想找個男人海誓山盟,那當日也不必進宮,在宮外,以我的身家,找怎樣的男人不行呢?既然進宮,便也是奔著想要權(quán)力和榮華的。后妃想在宮中拿到權(quán)力,其一是獲得圣上的榮寵,其二是生下皇嗣。這其一,我是不怎么想了,與其費盡心思去肖想那虛無縹緲的帝王之愛,不如好好地想一想怎么生個孩子?!?
薛瓷聽到這里,倒是明白了淑妃的意思。
甚至,若她處在淑妃的地位上,也是會采用一模一樣的方式來在后宮中突圍。
首先是生下一個皇子,然后韜光養(yǎng)晦,以淑妃娘家的背景,這么一個皇子,在如今的后宮當中,不做太子都很難。
到時候淑妃是太子的母親,哪怕在趙玄還活著的時候死活都拿不到皇后的名分,可趙玄一死,太子登基,難道還不給自己的生母加封?
再則,后宮的權(quán)力就算如今都在劉太后手中,難道劉太后能再活四五十年?
到那個時候,劉太后老了,權(quán)力自然會脫手而出,而那個時候的淑妃年富力強,難道會眼睜睜看著權(quán)力到別人手里去?
淑妃看著薛瓷的表情,便知道她已經(jīng)聽懂了自己的意思,于是又道:“昭儀的心哪怕不在后宮也無妨,無心爭寵也沒什么,這些都不是我要與昭儀聯(lián)手的理由。說句昭儀聽了恐怕不太高興的話,我與昭儀聯(lián)手,全是希望昭儀不會在將來倒向了麗妃,也不會在將來忽然把爭奪的矛頭對準了我。我當然會對昭儀事事照顧,有些事情,雖然話說出來不中聽,但也要先說給昭儀知道?!?
薛瓷抬眼看向了淑妃,倒是有些感慨她如此的坦誠——還有這話語中的自信。
淑妃最后道:“話說到這里,昭儀想來心中也有算計。我想與昭儀聯(lián)手,但卻并不會要求昭儀去做什么事情,這樣簡單的聯(lián)手……昭儀是不會拒絕的吧?”
“那么……如果將來呢?”薛瓷忽然笑了一笑,“若是將來,麗妃娘娘不幸追隨了皇后娘娘而去?”
“我們郭家,從來都不會與薛家為敵呀。”淑妃狡黠地笑了笑,“在宮外,我們兩家原本就是站在同一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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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走后,薛瓷又把她的話從頭到尾想了一遍,又感慨了一番她的心思玲瓏。
喝著梅子茶,她忽然又想到了淑妃強調(diào)過兩次的張皇后之死和宮中沒有子嗣,她微微蹙眉,想起來最后宮中所說的那荒謬的導(dǎo)致了張皇后出大紅最后去世的原因。
她不曾找人問過當日張皇后的事情,也不知道這背后究竟發(fā)生了什么,只是這忽然被淑妃提起來,也便有些在意了。
只是這事情,她也無從去問,也只好是暗暗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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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來了這一趟之后過了兩日,一個陰雨蒙蒙的日子,麗妃也來到了熏風(fēng)殿。
與淑妃簡單低調(diào)的作風(fēng)不同,麗妃過來的時候擺了妃子的儀仗,浩浩蕩蕩的宮人,聲勢浩大。
薛瓷迎到了門口,然后被麗妃拉了手,兩人一起進到了熏風(fēng)殿中。
“昭儀這里倒是格外涼快?!丙愬轮筮@樣說道,“早知是這樣涼快,我便應(yīng)當多過來與昭儀坐一坐,說說話,也省得在披香殿里面也是無聊?!边@樣說著,她一邊命人把各色冰鎮(zhèn)過的果子給捧了上來,又道,“圣上賜下的,我一個人也是吃不了多少,想起昭儀,便帶來也昭儀一起共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