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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末……你不會是對我一見鐘情吧。”
電視還在放著,江野卻不知道什么時候溜達到了我的身邊,彎著腰端詳著眼前的畫。
說出的話卻在我心里炸起一道驚雷。
“才不是……”
出于掩飾,我直接梗著脖子把我剛看見她時把她當成索命的女鬼的念頭說了出來。
然后我就眼睜睜地看著江野笑的前仰后合,我絲毫不懷疑倘若不是因為現在是五一假期鄰居都出去旅游,恐怕這笑聲都要被敲門投訴。
讓我有些惱羞成怒。
但她沒有介意我把她當成女鬼的冒犯,只是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水,被水意浸潤后的眼睛格外明亮。
她附身看著我的眼睛,說:你真的好可愛啊,末末。
江野傾身過來的時候,我甚至能夠感受到她的卷發拂過我耳邊時那柔軟順滑的觸感,以及撲面而來的,屬于她的香氣。
上一次聽到別人用可愛這個詞來夸我,大概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時隔多年,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人用可愛來形容我這么一個了無生趣的人。
以至于我在洗去手上顏料時,沒忍住打量著自己映在鏡子里的那張臉。
因為長期不規律生活,原本算得上是清秀的一張臉,此刻已經被糟蹋的實在不忍直視。
眼下還微微泛著點熬夜導致的黑眼圈。
半長不長的頭發隨意地在腦后扎個小揪揪,其他頭發倔強地從皮筋里掙脫出來耷拉在腦后。
說的好聽點叫慵懶隨意風,難聽點就是街頭乞丐裝。
……實在擔不起可愛這兩個字。
我突然想起來一個很古早但很有道理的說法。
如果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夸一個女生,就說她可愛——因為“可愛”是萬能詞。
“可愛”一詞,是一個包容性極強的贊美詞,能夠幫助你掩蓋找不到具體優點的尷尬。
我放棄了對鏡自憐,轉頭準備收拾那一地的殘留時,卻見江野彎著腰,很認真地在找角度拍那副畫。
仿佛真的很喜歡的樣子——這讓我覺得,至少在這一層,我的存在對于江野,是有意義的。
江野拍完后晃著手機問我:“我可以把你的畫發在我的微博上嗎?”
“這幅畫是你的,你想怎么都可以。”
然而很快我就為自己的決定而感到了后悔。
手機接二連三的震動,讓我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被信息轟炸了。
然而打開手機卻發現所有的消息都來自于微博。
999+的粉絲贈數以及消息量讓我傻了眼。
點開“誰艾特了我”一欄,才終于意識到了一切的源頭。
“江野_iris艾特了您”。
誰?
順著消息點開主頁,我甚至不可置信地反復確認了兩遍,才敢確信眼前坐在畫架前撐著臉欣賞的人,跟手機里這個坐擁數百多萬粉絲的“江野_iris”是同一個人。
『江野_iris:感謝@畫畫的林末的傾情繪制,畫風細膩,我超愛的[捧心]』
上面碩大的紅v認證,下方明晃晃的[微博認證:知名舞蹈演員]
私信與關注的消息還在不斷彈出,我打開了幾百年沒有用過的靜音,世界終于重新恢復了寧靜。
我就那么呆呆地現在原地,看著這個平白無故莫名其妙被自己撿回家還和她發生了關系的人。
一時間百感交集,語言在此刻變得匱乏,我甚至找不到一個具體的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江野大概是欣賞完了畫,終于舍得將視線轉到我的身上。
笑得眉眼都彎起,像是一只狡黠的小狐貍:“啊……忘了告訴你,我貌似還挺有名的來著。”
怪我、都怪我。
自從第一次用微博見證了傳聞中的明星粉圈大戰與各路撕逼等驚世駭俗的一眾發言后,從此非上傳畫稿外幾百年不用一次微博的我,幾乎等同于與世隔絕。
我將近十年的接稿,也只攢了十幾萬的粉絲,還有數不清的我懶得搭理的僵尸粉。
我有點不能理解百萬粉絲代表著什么。
還有……她怎么知道我是我的、不是、她怎么知道那個賬號皮下是我的?
就算我用的是自己的名字,但江野是怎么精準地艾特到我的?
我不記得自己有在畫畫時留下自己的水印。
我的疑惑顯而易見,但江野不告訴我,她只是豎起食指,對著我擠了下眼睛:“這是秘密。”
好吧,每個人都有秘密,她不愿意說,我就把這一切都當做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