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堡奇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總管也不是從小就長在宮里的,自然知道這椿菜是何物。這東西又叫香椿,是椿樹春天發的嫩芽,味道極重,喜歡的人十分喜歡,不喜歡的人聞一下就受不了。
陛下自幼長在宮中,即便是最難熬的那幾年,也稱得上是錦衣玉食,根本沒見過這種東西。帶回去的結果是什么,殊難預料。不過張芳跟著虞景多年,也算是明白他的心思,并不是真的為了幾口吃的,說白了,是在跟清薇賭氣。
不過這種話他不會說出來,思量片刻,便咬牙道,“做。”
于是清薇就動手了。
她做的是香椿厚蛋燒。之所以選這個,主要是考慮賣相。畢竟是進御的東西,色香味都要考慮。厚蛋燒定型之后,會比其他做法都好看些。
香椿洗凈焯水,撈出來用涼水過了,瀝干水分,再細細切碎。然后再打入雞蛋攪拌均勻,加鹽和香油。之后熱鍋刷油,將打好的蛋液鋪在鍋底,小火煎熟,然后在蛋液尚未凝固之前將之卷起。然后再攤下一張蛋餅,將第一張放上去繼續卷,如此反復數次,便是一個厚厚的雞蛋卷,切開擺盤,便可食用。
未免東西涼了影響味道,張芳緊趕慢趕,提著食盒回了長安宮。
只是剛將食盒放在桌上打開,虞景便皺眉問,“什么味道?”
“是香椿。”張芳小心的解釋了幾句,命人將筷子取來,便打算試菜。皇帝入口的東西可不是那么簡單的,必須要有人先試過。但這是從宮外帶來的,讓試菜太監過來不合適。——若是給御膳房的人知道陛下用了別處的東西,只怕又要鬧,說不得明兒就有御史上書,讓陛下珍重龍體了。
但虞景擺了擺手,讓他退開,自己夾起了一塊厚蛋燒。張芳原本有些擔憂,但虞景一句話就讓他的心又落了下去,“清薇做的東西,朕用的還少?”
然而虞景只咬了一口,便被那味道沖得有些受不住。到底拿了痰盂過來吐了,扔下筷子道,“也不過如此,拿出去吧。”
張芳連忙將東西撤了下去。
虞景聞著殘留在空氣中的味道,打發張芳去開了窗,又忍不住想清薇跟趙瑾之坐在一起吃這種東西的場景。那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直到這一刻,虞景似乎才終于發現了他跟清薇之間巨大的差異。不來自于身份尊卑,也不來自性格矛盾,而是刻在兩人骨子里更深處的東西。就像這香椿厚蛋燒,他無論如何都吃不下去。
從前怎么想都會有些不甘心的執念,就在這滿屋子詭異的味道之中,徹底消散。
等到空氣中的味道都散了,虞景忽然對張芳道,“今晚去張貴人那里。”
張芳點頭應了,恍惚的想著,這位張貴人家世背景容貌性情都算不得上等,唯一的特殊之處,大概就是特別會煲湯了。她出身江南,煲的多是甜湯,虞景從前不見得多喜歡,今兒怕是真被那香椿厚蛋燒給嚇著了。
正這樣想著,又聽虞景道,“朕記得,前兒內府那邊了折子,說是要從民間選秀女入宮,是誰寫的奏折?”
張芳精神一震,連忙將腦子里的念頭都驅逐出去。他在御前伺候,記性好是頂重要的,即便是這些皇帝原本不看重的折子,也要知道個大概,免得陛下什么時候問起來,你卻說不上。因此立刻道,“是周訪周大人。折子里說的是……”
虞景沒有聽完他的介紹,便打斷道,“明日宣他入宮。”
這就是要選秀女了,張芳心中道。皇帝的那點兒心思,他知道得比誰都清楚,如今看樣子是真的放下了。早知如此,清薇何必這樣折騰來折騰去,早把這一道香椿端上來豈不好?
若是清薇能聽見張總管的心聲,只會一笑置之。
香椿的確有用,但也不是隨便什么時候拿出去,都能有這種效果的。不過這其中的曲折和心思,她自己知道便是了。虞景雖然放棄了,但畢竟是一國之君,臉面最重要,這種事說出去不會有什么好處。
……
趙瑾之疑心是羽林衛打架的消息傳到了十二樓,所以那日之后,清薇沒有再往他這里送過吃的。
羽林衛這邊具體是怎么回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知道打起來了的人也不少。每日都有許多人會到十二樓去用餐,閑聊間帶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冠軍侯懷著復雜的情緒,將訓練任務又增加了一倍。
之所以情緒復雜,主要是他本人被虞景一提醒,也意識到這樣太過張揚了,很有可能會引起皇帝的忌憚。再說對清薇的名聲也沒什么好處。但理智知道,感情上卻無法接受。都送了三天了,現在手下的人每天中午都伸長了脖子盼著,見沒人再來,還有膽子大的跑來問他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他也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嗎?!
原本為免太頻繁的出現在清薇身邊。引起別人的注意,再生出什么流言,趙瑾之回京之后,還沒有去過十二樓。——上次接清薇也只是在后門站了一會兒,其他時候幾乎都是遠遠從門口經過,完全沒有進去過。
他本來是能按捺住的,畢竟來日方長,他跟清薇的事情還需慢慢計較……
但是這回清薇送了東西過來,又斷掉之后,趙瑾之就覺得有些難以忍耐了。于是這天下午,他下了值之后,便直接往十二樓去了。
哪知道一進樓就發現了個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人。
“祖父?您怎么在這兒?”趙瑾之一臉驚訝的看著趙訓,他老人家怎么會在這里?而且看樣子跟店里的人相處得其樂融融,明顯已經十分熟悉。
羽林衛下值晚一些,趙瑾之自己身為管事的,走得更遲,所以這時候,連在十二樓吃晚飯的官員也都走得差不多了,酒樓里的人正在做最后的收拾,想來再過一會兒就會打烊。
趙訓轉頭看了一眼孫子,臉上露出幾分嫌棄,“我怎么不能在這兒?我一個孤老頭子,每天在家里待著著實無趣,出來走動走動難不成還礙了你的眼?”
他嘴里這么訓著,心里卻在想,好個不知好歹的小子。你自己不來,我在這兒給你看著媳婦兒,你還嫌我多事?
這個時候,趙訓選擇性的遺忘了自己從來沒有在清薇的事情上幫助過孫子哪怕是一點兒,隔岸觀火幸災樂禍的心態倒是實打實的。
其他人聽見爺孫兩個的對話,知道不適合聽,于是都走開了,各去忙碌自己的事情。壯兒還去廚房通知清薇這件事。畢竟趙瑾之出現在這里,也算是件大事了……吧?
趙瑾之一聽這番話就知道老爺子不高興了,只得道,“我又沒說不能來,只是沒想到而已。”
不過也是之前沒想到。見了人之后再倒回去想,這個情況也很正常。老爺子既然知道清薇的存在,沒道理不去看看,既然去看了,沒道理不接觸,而一旦接觸,趙瑾之很有把握,自家祖父肯定會很喜歡清薇。如此,時常往來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你能想到什么?”趙訓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前兒你二嬸才說,你性子比從前好多了,如今也會幫著處理家事。哪知轉頭你小子就跑了,還是把事情撂給你二叔二嬸!”
“爺爺不也一直不在家。”趙瑾之道。現在他已經知道老爺子不在家的時候都在哪兒泡著了。合著早就給自己找了這么個好地方,所以才每天不著家。
老爺子聞言,不自在的咳了一聲,但還保持著身為家長的威嚴,“你怎么也來了?”
“餓了,正好進來吃點東西。”趙瑾之說了個一本正經的理由。
結果話音才落,清薇就從后面轉了出來,手里還提著食盒,好像他真的就是為了這幾口吃的才過來似的。當著祖父的面,趙瑾之臉上都有些燒。
倒是清薇神色如常,將食盒放下,道,“我早說趙大哥到店里來更方便些。”
趙訓看趙瑾之開始吃東西,便問清薇,“丫頭,明兒再做韭菜餃子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