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堡奇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畢竟,對她來說,獨自在京謀生并不容易,背靠大樹才好乘涼。
而趙瑾之這棵樹,也算差強人意。
尤其是他今日這一番動作,底下所代表的那個意思,如果邱庭波沒有理解錯,那將來趙瑾之這棵樹,只會越發根深葉茂。
不過這話他可不會對趙瑾之說。
直到天擦黑,賓客們陸續離開了,趙瑾之也才終于脫身。不過一出門,就被自家仆人叫住了,“二夫人吩咐,讓大爺稍等,她有話說?!?
想來趙二夫人也是知道他會提前走,所以才特意派人在這里守著,就是怕把人給丟了。
趙瑾之只好又等了一陣子,女眷那邊才出來。
趙二夫人見了她,面上原本和善可親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所以她只說了一句“跟上”,就上了馬車。趙瑾之只好將自己的馬交給仆人看著,也上了車。
坐下之后,趙二夫人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慢慢的道,“你也有好一陣子沒去看你祖父了吧?”
“是。”趙瑾之應道。
“往后有空,就多回家來。前兒你叔父才提起你,你這羽林中郎將,也做了好幾年了吧?”
“五年?!壁w瑾之已經猜到她要說什么了,所以臉上的表情越發平靜吳波。
趙二夫人道,“也算久了,兩年一勘,明年正好是第三次。你若想在往上走一步,也是理所應當。羽林衛陳老將軍一向看重你,想必也不會攔著。你還年輕,前頭的路長著呢。家里也會替你設法的。”
“二嬸多心了?!壁w瑾之笑了一聲,打斷她的話,“我今日過來,沒什么意思,不過想著那東西放在我手里也沒用,不如給識貨的人。”
趙二夫人的臉色便不太好看。
趙瑾之手里有了好東西,卻巴巴的拿去做壽禮,沒想過要送回家來,這也就罷了,他和家里的關系一向不甚和睦,何況現在的局面,他回來了也不合適。但這句話一說,豈不是說她就是那不識貨的?
她也是世家女,身有傲氣,自認為并沒有對不起這個侄子的地方,趙瑾之對她的態度卻始終十分微妙,夫君和公公又都只讓她忍耐,如何忍得?。?
雖然趙瑾之說自己今日出現在這里沒有別的意思,然而等明日,“趙相公家的長孫回來了”的消息就會傳遍整個京城。這不是趙瑾之自己怎么說就可以改變的。
而且他拒絕了趙二夫人的提議,不想在軍職上往前一步,這又是什么意思?
政治也是有資本的。趙訓當年在朝堂上留下的人脈和資源,到現在也猶有余威。按道理,這些東西,都該給長子繼承。不過趙訓不是這樣迂腐的人,因此當時是從兒子之中擇其賢者。不過他的長子趙定遠自己爭氣,是個天縱之才,這些東西,理所當然就留給了他。
從治文二十年趙訓主動辭官歸老,此后不過十余年時間,趙定遠便官至尚書右仆射,風頭可謂一時無兩。
然而或許是天妒英才,治文三十四年,趙定遠忽然重病,數月之間便撒手人寰。當時正是他風頭最盛的時候,在朝中的政敵自然也不少。再加上趙訓當年留下來的陳年舊怨,在朝中形成了一股勢力,想要將趙家徹底打壓下去,同時將這些政治資源據為己有。
當時的情況下,趙家必須要有人支撐起局面,而趙瑾之才十二歲,實在是太小,就算幼有才名,但趙定遠怕他過分驕傲,因此壓到十二歲才許他參加童子試,這時候身上連功名都沒有,自然談不長支撐門楣。
于是留下來的那些東西,便都交給了二子趙定方,由他支撐著趙家走出當時的局面。
但真正論起來,趙定方的立場其實是很尷尬的,若非父親尚在,這些東西怎么都輪不到他,所以就算得了,也總有名不正言不順之感,因此對上趙瑾之這個侄子,態度就有些微妙。
又是十年過去,他已官至禮部尚書,其中多得這些資源助力。哪怕明知不該,現在要他再拿出來,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尤其是趙定方自己三個兒子都十分成才,陸續考中進士,如今已在朝中謀了職缺,穩步晉升。他的長子比趙瑾之小不了兩歲,已是一州通判,如今也正盤算著往上走一走,正需要趙定方動用資源替他籌謀。二子在六部行走,倒也算是穩當。三子卻還在翰林院中苦熬,這里雖說清貴,但沒有好機會,不能做實事,便只能在故紙堆中虛擲光陰,如同邱庭波一般。
因了這樣的緣故,趙定方心里對侄子是很愧疚的,所以才會時常讓妻子多忍讓幾分,不要跟他小孩子一般見識。
但趙二夫人對侄子的感情淡漠,從丈夫那里知道了各種因由之后,反而對趙瑾之更加不滿。
當初要不是趙定方站出來支撐,趙家早就垮了,自然什么資源都成了泡影。既然如此,這東西就該是趙定方的,憑什么還要因此對趙瑾之諸多忍讓?何況這孩子跟他又不親,總是板著臉毫無表情,更讓趙二夫人不喜,覺得就算對他好,將來他也未必能記得住。
討厭一個人,有時候甚至不需要理由,一句我不喜歡就夠了。
不過趙瑾之離家這些年,很少回來,也不要家里幫著辦事,孩子們的年紀大了,趙二夫人歷經多年城府深了許多,關系又疏遠,偶爾見著面,便也不吝于釋放善意,做得滴水不漏,讓人挑不出錯來。
可是現在,趙瑾之要回來了。
丈夫心里一直對他藏著愧疚,會不會把兒子的機會讓給他?就是丈夫不愿意,公公還在,他老人家若開了口,誰能反對?
她這些心思,趙瑾之不說能猜到八分,至少也有五分。要怎么做,他心里已經有了初步的盤算,卻并不打算同趙二夫人多言。見她面色幾變,一時無語,便道,“二嬸若無他事,侄兒就先告辭了。過幾日自然會回去看望二叔和祖父?!?
趙二夫人微微一怔,還想說什么,趙瑾之已經掀開車簾,直接跳下去了。
馬車沒有停止,還在高速行進之中。趙二夫人心一緊,便聽見了車夫的驚呼聲,但很快又變成了驚嘆,“大爺好身手!”
原來趙瑾之這一跳,他的愛馬正好小跑上前,將他接住。一人一馬配合默契,顯然這種事不是頭一回發生了。趙瑾之朗然一笑,朝他們擺擺手,鞭一揚,便絕塵而去。
趙瑾之家里沒有養馬的地方,所以這匹馬只能寄養在羽林衛那邊,這會兒天太晚了,他看了看天色,便也不打算再過去。反正看天氣,今夜當不會有雨,在院子里栓一夜,明日再順路送過去便是。
他在夕陽中縱馬前行,遠近的里坊之中,處處都是炊煙裊裊,晚風送來各種飯菜香氣,趙瑾之雖然并不饑餓,心中卻無端的生出了幾分急切來。
打馬走過菜市時,他心中一動,停了下來。將馬拴在坊市入口處,著人看了,便快步走進去。
這時候菜市已經要散了,四處都是扔了不要的菜葉雜碎等物,既臟且亂,還帶著些不好說明的氣味。趙瑾之皺著眉走了兩步,心里已經有些后悔了。
他只是忽然想著自己在清薇那里用了許多次飯,卻從來沒有給她帶過菜蔬,哪知菜市里會是這種情形?
但來都來了,他又不是會半路退縮之人,只能咬著牙往前走。終于看到有幾家還沒散的攤子,只是仔細一看,攤子上擺著的菜很明顯都不新鮮了,賣相也不好看,都是別人挑剩下的。
趙瑾之在菜市里逛了一圈,才勉強在一位老人家那里買了兩條魚。魚雖然不是活蹦亂跳,但也還是活著的。就剩下最后兩條,趙瑾之都包圓了。于是老人家索性將剩下的半簍子螺螄送了他做添頭。
出了菜市,趙瑾之也不上馬了,一手牽著馬,一手提著裝魚和螺螄的簍子,就這么悠然的往前走。路上往來的行人見了,都會忍不住轉頭多看他一眼。畢竟他身上還穿著羽林衛的官服呢!
但這一幕又是如此尋常,所有眾人就算多看幾眼,臉上也都帶著善意的微笑。
……
清薇收攤回家時才看到了放在門口的荷花。
她今日出門早,倒沒想到趙瑾之會送東西來。荷花雖然有水潤著,但下半晌太陽會照到這里,看著已經有些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