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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不怪你。”徐泗說。
“你現在怪我也沒用啦。”沈麗聳聳肩膀,“我馬上就要去見你爸了。”
徐泗覺得自己的頭又硬又重,像是一顆保齡球,他叫出那聲媽時,覺得心臟猛地收緊,“媽,我以后一定常常來看你。你有什么想吃的一定提前跟我說,我帶過來。”
“好。”沈麗回以微笑,“好,好。”
從附屬醫院出來的時候,徐泗狠狠地呼出胸腔里的一口氣,剛剛他覺得自己差點被憋到窒息,那間病房讓他透不過氣,忍不住就想盡快逃離,他的心情糟糕透了,卻在最糟糕的時候猛地瞥到醫院自動感應門的大門口,那抹熟悉的身影。
就在他看到那人的時候,那人的視線也成功捕捉到了他,怒氣在那張略帶焦急的面上一閃而過,徐泗下意識揉搓脖子:是巧合嗎?
“你跑這么遠,來這里做什么?”莫北涵奔過來,一把抓住徐泗的手臂,強勁的虎口死死牽制住手腕,徐泗莫名其妙地愣了一會兒。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他似乎有些措手不及,隨即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出男人鋒利的面孔,“你跟蹤我?”
莫北涵此刻顯然瀕臨暴走,根本無法考慮到徐泗的心情,他冷著臉質問:“為什么不接電話?我打了很多次,為什么不接?”
徐泗想起自己進病房前把手機調成了靜音,剛想開口解釋,莫北涵猛地甩開他的手,“你又想逃?沈嵩,你又想逃去哪里?”
“不是,你聽我解釋,我來這里是因為我……”
“沈嵩,你還不明白嗎?你出去并不會比在我身邊過得好不是嗎?過去的十年你還不明白嗎?你看看你靠自己混成了什么樣子!為什么不肯乖乖待在我身邊!你……你就這么……”他的兩條手臂像鋼鐵一樣纏在徐泗肩上,壓得徐泗幾乎承受不住。
“別發神經了莫北涵,”他深吸一口氣,“我來這里是來看我媽的,不是要走,你冷靜一點。”
莫北涵的臉上留下一大片空白,好像是不知該做何表情,肩上的重量慢慢變輕,意識到自己發動了一場無謂責難的他扯了扯上一秒還在因為暴怒而顫抖的嘴皮子,輕輕吐出兩個字,“你……媽?”
“嗯,我媽,我不能有媽么?”徐泗沒啥好臉色地拍開他的手。方才莫北涵的一頓發火,引得周圍無數雙眼睛黏在二人身上,角落里那個坐在輪椅里的大爺抖著腿邊看邊搖頭,喟嘆現在年輕人都走上了邪路。
“伯……伯母怎么了?”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莫北涵清了清嗓子,聲音低了八十度。
徐泗瞥了他一眼,撞開他攔路的肩膀,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走出醫院。
沒了中央空調,徐泗一下子被扔回到夏日的蒸籠,他氣急敗壞的一個勁兒猛沖,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為何這么生氣。
莫北涵默默無聞地跟了一路,直到徐泗自己健步走走得氣消了,轉過身問,“你車呢?”
莫北涵指了指反方向,徐泗又開始往回走。
“不是,我說,剛剛還理直氣壯像是來捉奸的人,現在怎么不吭聲了?”徐泗忍無可忍,猛地頓住。
“我以為……”莫北涵拉了拉他的手,被強硬甩開,“你不是收到了李賽的十萬塊嗎?”
“嗯……所以你就覺得我一有錢就迫不及待要遠走高飛了?”
莫北涵默認了,“然后你又一直不接我電話,還跑來了火車站附近。”
徐泗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附屬醫院旁邊就是火車站。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
莫北涵撩起眼皮飛快地看了他一眼,連忙又垂下,“你手機里,我下了一個應用……跟我綁定了,只要你開機,我就能定位到你在哪里。”
哦豁!這都是些什么黑科技!
“我也是出于你的安全考慮,就像之前你無緣無故就人間蒸發了,然后一轉眼就被賣到了夜色撩人,誰知道還會不會發生類似的事……”莫北涵覺得自己沒做錯,梗著脖子替自己找到一個十分說得過去的動機。
徐泗涼颼颼地飄來一個眼神,莫北涵乖乖閉嘴。
過了半天,又確認似的問了一句,“真不走?”
“不走。”
得了滿意答復,他如卸重負,大熱天的,非要把徐泗汗津津的手握進手里。
取了車,莫北涵往城北的花鳥市場開去,他看出身邊的人始終皺著眉頭,心情似乎很不好,再一聯想到醫院里的伯母,他試探性地開口:“伯母的病,有什么我幫得上的一定說。”
徐泗把腦袋抵著車窗,搖了搖頭,“醫生說采取保守治療。”
莫北涵心里一緊,一只手撫上徐泗放在大腿上的手,“我把她轉來家附近的國立醫院,你沒事就去多陪陪她。”
“謝謝債主。”徐泗湊過去在他臉上嘬了一口,兩人的心情都不怎么明快。
等到了花鳥市場,徐泗一下車,就覺得哪里不對,感覺頭皮有些發癢。
莫北涵關切地問了一句:“你感覺怎么樣?還好嗎?”
正常的問話,眼神里卻透著種說不出的古怪。
徐泗吸吸鼻子,說了聲沒事。
等他們邊聊邊逛,聞到了甜膩的花香,徐泗越發覺得呼吸不暢了,像是有沾了水的厚重棉花堵在了喉嚨口,讓他呼吸不過來,同時身上也開始發癢,他一把托住莫北涵的手,“我……我覺得……不太好。”
莫北涵一看徐泗的臉色,撥開他捂著皮膚的手,看到一堆細小的紅點,眉頭皺得死緊,“你真的花粉過敏!”
“蛤?”徐泗僵硬地轉動眼球,什么花粉過敏?沈嵩居然花粉過敏?但是此刻根本容不得他多想,像是有人掐著他的咽喉,他于是死命掐著莫北涵的手,“快快快,快把我扛出去,我……我快窒息了……”
莫北涵面色一凜,二話不說,背起徐泗就往外面跑,把人塞進車里,風馳電掣地趕往最近的醫院。
車里的空調開到最大,莫北涵忍不住罵出聲,“笨蛋沈嵩,你忘記自己花粉過敏了嗎?!”
“唔……我忘了。”遠離了過敏源,徐泗覺得好受了一點,在心里不停咆哮,沈嵩花粉過敏啊!我居然沒注意到這種細節!真是失策!
“笨蛋!”莫北涵把這兩個字說溜了嘴,一路上都在重復,簡直像只人形復讀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