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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泗以頭搶地,哭嚎,“臣妾今日身體抱恙,無法侍寢,皇上莫要強求??!”
額角的青筋隱隱爆起,莫北涵擠進被窩,咬牙道:“朕還沒饑渴到如此程度?!?
于是徐泗松了口氣,放心大膽地捂著屁股去會周公了。
當天晚上,莫北涵做了一個夢,他已經很久沒做過夢了,無關緊要的人不入夢,想念的人也拒絕入夢,所以他的夢空白了太長時間。
夢里,他回到那段青蔥歲月,窗明幾凈的教室,活潑好動的同學,和藹可親的老師……莫北涵暗自翻了個白眼,沒想到自己潛意識里能把這段時期美化成這個樣子。
細細想來,理科班的教室里男生居多,應該是成天彌漫著汗臭味和泡面味才對,這些正經午餐不吃的同學,常常在課間端一碗泡面吸溜吸溜滿世界溜達。老師也從不和藹可親,成天板著張苦瓜臉恍若性生活不和諧得不到應有的滋潤,同學間打架更是常有的事,原因從你瞅我瞅你咋地到搶女朋友,隔三差五就操場約一回。
唯一真實沒有水分的回憶,就是那個常年在角落發呆的少年。莫北涵朝那個后門角落里望去,他明明長的不高,為什么總被分在最后一排……現在想想,大概是老師早就對這個孩子不抱任何希望,一個回回考試都交白卷的小孩,連最基本的學習態度都沒有,遲早會退學,無論是自愿的或者是被勸退的,意思上都差不多。
莫北涵就坐在另一個角落,因為他實在長得太高了,放在哪里都會擋住別人的視線。他常常一轉頭,就能跨過整個教室,看到那個少年歪著頭盯著他,盯著他,又好像只是在盯著他頭上的鐘,只是每次回望過去,他都覺得自己的心震了一下。
慢慢地,他發現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他決定去表白。
他看了很多攻略,最后選擇了紫色丁香花,因為書上說,這花的花語代表了初戀。
天知道為什么紫色丁香就代表了初戀?這在理科生的世界觀里找不到應該與其對應的解釋,但是,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他選了一個天朗氣清的周末,把人約了出來,雙手奉上了那束被包裹得精致漂亮的丁香花,男孩子卻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他以為這個動作是因為對方受到了驚嚇,連忙把花藏到了身后,一開始準備的告白詞也背的語無倫次。
男孩子笑著聽完了,輕聲道:“真巧,我也喜歡你。”
天一下子就放晴了,于是他又喜出望外地拿出方才被嫌棄的丁香。
男孩搖手,他捏著鼻子道:“但是以后別送我花了,我花粉過敏?!?
夢境轉換。
“我想在屋子里養花?!?
男孩的臉在跨越了十年后,跟江邊的男人重合,一模一樣的臉龐,莫北涵卻第一次感到混亂。
到底是誰在撒謊呢?
第100章 大都是前男友10
在怕丟掉飯碗和怕牽扯到法律官司的雙重壓力下, 李賽的第一筆匯款到的非常之迅速, 不多不少十萬元整, 徐泗一大早打開手機,收到匯款通知, 第一件事就是立刻沖出家門, 攔了的士,跨越大半個市,來到了那家只在手機短信里讀到過的某某附屬醫院, 沈嵩的母親就住在這里。
沈嵩自從輟學成為一只社會狗之后就很少與他媽聯系, 雙方都不想讓對方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害怕自己成為這個世上對彼此而言僅有的親人身上最沉重的負擔,但是徐泗不是很理解,為何沈嵩臨死之前都不來醫院看望一下這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女人。
醫生說, 沈麗患者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骨髓,是的, 癌細胞的主要功能之一就是擴散, 化療做了三次,非但沒有好轉, 反而傷害到其他的正常器官,考慮到病患的經濟情況,因此建議做保守治療。保守治療四個字等于是宣判了死緩, 表示再也沒什么是這些救死扶傷的醫生能做的了,除了用大量止痛針劑減輕病人的生理痛苦。
徐泗填補了一大塊的化療費空缺,他跟醫生低頭哈腰保證了許久, 承諾以后絕不再拖欠費用,醫院才沒有讓他立刻把人接回家。
在后院踩熄煙頭,走到病房前,伸手拉開房門時,徐泗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徐女士哪天如果生病了住進了醫院,誰會來看她?
沈麗看起來氣色還行,也可能是病房的光線比較好,她正在微笑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因為化療,她曾經半花白的頭發已經全都掉光了,現在戴著一頂顏色特別青春靚麗的五彩線帽,不知道是哪個好心的護士施舍給她的。
徐泗在這樣的目光下有些緊張,他盡量拿出沈嵩內斂的做派,朝她微微點頭,把果籃子放在了床頭,因為不自然,走路似乎有些順拐。
“笑什么?”他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拿出一只蘋果,認真削了起來,以掩飾他愧疚的眼神。
“你來了。”沈麗沒有責怪他為什么現在才來,只是很高興他終究還是來了。
“你感覺怎么樣?”
“很好,非常好,我覺得我差不多可以出院啦。”
“不,你還需要在這里住一段時間?!毙煦魟幼黝D了一下,柔和了嗓音,“不疼嗎?”
沈麗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手中一點點旋轉的蘋果,徐泗想:我真是在說廢話,肯定是疼的。
“你過得還好嗎?”沈麗問這句話時,眼角的皺紋微微彎起,有那么一瞬間,徐泗在她身上看到了徐女士的身影。
“很好。”他下意識脫口而出,“額……發生了很多事,我感覺我遇到了一個好人。”
沈麗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哦……我要問發生了什么事想必你也不會告訴我,但是我能問一下,對方是男的還是女的嗎?”
沈麗隱約知道自己兒子與眾不同的性向,只是從來不過問。
“是位可靠的男士?!?
“哦……”她又哦了一聲,聽不出失望也聽不出驚喜,“聽著兒子,這事要是放在我身體還硬朗的時候,我會勸你,最好找個賢惠的女人生個孝順的孩子,坐享天倫之樂?!?
徐泗把削好的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放在床頭柜上的搪瓷杯里,聽到沈麗繼續說,“可是我現在不這樣想啦,就像我以前不信鬼神,現在卻突然相信了一樣,因為這樣可以模糊對死亡的恐懼,哈哈哈,放心,我沒有被什么邪教組織洗腦,人在生死面前,想的東西總是格外不一樣。我現在覺得,只要你開心,你覺得幸福,就好啦,父母都是這樣的。”
沈麗的聲音聽上去很輕松很活潑,像是回到了她年輕的時候。
“是嗎?父母都是這樣的嗎?”徐泗把搪瓷杯遞給沈麗,沈麗高興地接過去。
“當然,世上并沒有真正拗得過孩子的媽媽。”
“你現在是大人了,你可以看著我自然離去,黑發人送白發人,這是人生的必經之路?!鄙螓愐乱豢谔O果,“看到你現在很平靜,我很欣慰。當初你父親去世的時候,你處在發瘋的邊緣。
”
“是嗎?”徐泗查看了沈嵩的記憶,只發現深灰色的一片。
“嗯。你把房間砸得稀爛,想殺了醫生,甚至想殺了我……因為我居然沒能及時發現,我總認為你后來學習一落千丈,是因為你父親的死,所以我從不責怪你。”
所以這就是沈嵩對母親的心結嗎?因為她沒有及時發現父親的病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