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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接力隊的人。」唐行仁直入正題，「群里剛才那幾句造謠的話，麻煩你現(xiàn)在立刻刪掉。」

對面回應得很快，帶著幾分不耐：「那不是我發(fā)的。」

「我知道不是你發(fā)的。」唐行仁語氣不變，帶著隱藏的威脅，「但你是管理員，有義務(wù)處理。你不處理，我就拿截圖去學務(wù)處申訴，說群內(nèi)惡意造謠、騷擾參賽隊員。」

對面倒吸一口氣，聲音瞬間低了下去：「別鬧到學務(wù)處，事情會變大。」

「我也不想鬧大。」唐行仁松了口氣，卻依舊堅持，「你把那幾句謠言刪掉，再把發(fā)言人暫時踢出群。我有林啟元的自愿退出單照片，簽名學號都齊全，現(xiàn)在發(fā)給你，你核對后處理。」

對面遲疑片刻，終是應下：「好，你傳過來。」

唐行仁將電話切到擴音，拇指快速打開相簿，選中那張退出單照片，發(fā)至對方私訊。待發(fā)送成功的提示跳出，他將電話湊回耳邊：「你看完就處理，我等你消息。」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我不想明天在跑道邊，再聽到任何間言碎語。」

對面嘆了口氣：「知道了，我馬上刪。也會私訊警告那個人，讓他收手。」

唐行仁掛斷電話，站在棚下沒有動，打開群組等候。十幾秒后，那幾行惡意言論逐條消失，聊天紀錄空出一段空白。群內(nèi)立刻有人發(fā)問：「剛剛那幾句誰發(fā)的？」「怎么突然被刪了？」很快又有人打圓場：「別亂講了，明天就比賽了，專心看比賽吧。」

他按滅螢幕，撐傘轉(zhuǎn)身往回走，雨水再次打濕臉頰，他微微抬傘，穩(wěn)住傘面。沉凌曦仍站在欄桿旁，濕透的外套緊貼肩線，雨水沿著衣角滴落，在腳邊積成小水洼，她始終沒躲進棚下。

唐行仁將傘重新罩在她頭頂，停在她面前一步遠：「群里那些造謠的話，我讓管理員刪了，發(fā)言人也被暫時踢出去了。」他補充道，「明天要是還有人拿這件事堵你，你別理，直接叫他來找我。」

沉凌曦的喉結(jié)輕微滾動，沒有立刻回應。她的目光落在傘沿滴落的水珠上，水珠墜落的節(jié)奏均勻而沉緩。她抬手去拉外套拉鍊，拉鍊卡在濕潤布料上，她用力一扯，終于拉到底端。

「你剛才是找誰處理的？」她問，語氣里帶著幾分探究。

唐行仁握緊傘柄：「群管理員。讓他刪了言論，也警告了發(fā)言人。」

沉凌曦抬眼盯著他：「你怎么會知道找誰？」

唐行仁沒有繞彎，直言：「我有辦法找到。」他頓了頓，語氣柔軟了幾分，「你不用一直被人說三道四，這些麻煩，我來擋就好。」

雨點密集敲擊傘面，雜訊籠罩兩人。看臺的燈光穿透雨幕，將雨線切成一段段，落在腳邊的積水上，盪開細微光暈。沉凌曦的手抬到一半，又悄然放下，指尖在褲側(cè)輕輕蜷起，沒有抓住任何布料。

她抬眼望著他，眼神復雜，語氣平靜無波，每個字落下都格外清晰：「你為什么要幫我到這種程度？」

唐行仁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良久，喉結(jié)滾動，到了嘴邊的答案又咽了回去。「因為……」他開口，語氣遲疑，頓了片刻，才將話說出口，聲音比雨聲更輕，卻足夠清晰，「因為我想。」

說完，他的手指在傘柄上又緊了緊，耳尖在燈光下泛著淺淡的紅。沉凌曦的呼吸驟然停了半拍，迅速移開視線，重新落在跑道那條白線上，白線被雨浸得晶亮，一直延伸至彎道深處。

她邁動腳步，往棚下挪了一步，鞋底踩到相對乾燥的水泥地，發(fā)出一聲鈍響。「走。」她說，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溫軟，「回去換衣服。明天要比賽，你現(xiàn)在別感冒了。」

唐行仁立刻將傘往她身邊傾斜，緊跟上去。兩人走進看臺下的陰影里，雨聲被擋住大半，只剩傘沿滴落的水珠聲，一點一點，落在地面，也落在彼此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