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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燙的湯汁入口,猝不及防的強烈辛辣感瞬間炸開,從舌尖一路灼燒到喉嚨,嗆得他立刻皺緊了眉,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嗆到了?” 周懷立刻便要起身,“你不常回來吃,我手生了,味道可能沒把握好。別喝了,我去給你倒水。”
沈清許趕緊往他腿上又挪了挪,阻止他起身,一邊張嘴小口吸氣扇風,一邊強撐著說:
“哦,不是……挺好喝的,就是太久沒喝,有點不適應。”
他打定主意,要讓周懷自己“露餡”。
“我、我喂你吧……” 沈清許接過碗和勺子,動作有些笨拙,顫顫巍巍地舀起一勺,遞到周懷唇邊,“諾,喝吧。”
果然,周懷的目光落在勺中那紅油漂浮、姜絲沉浮的液體上,停頓了片刻,沒有立刻張口。
沈清許捏著勺柄的手指微微收緊,故作不知:“怎么了?燙嗎?我給你吹吹。”
說罷不等周懷反應,便湊過去用力一吹,結果用力過猛,吹灑了半勺,又慌忙補上一些。
周懷看著他這番忙亂,嘴角忽然牽起一絲極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你今晚跟宋祎辰聊的話題是我嗎?”
沈清許猝不及防,手一抖,勺子里的湯又晃出去不少。
“……什么意思?” 他強自鎮定,“我跟祎辰敘舊,肯定會提到你啊。” 他直覺這也是周懷轉移注意力、逃避喝湯的手段,干脆想匆匆揭過,“不是說先吃飯嗎?他的事一會兒再聊。”
“只是覺得你今天很反常。”
周懷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上一次被你主動喂飯、擁抱,好像還是兩年前。那時你不知從哪里看了一部叫‘如何做好富太太’的紀錄片,心血來潮辭退了家里的廚師,每天親自下廚,給我做了很多頓營養美味的方便面。”
他頓了頓,語氣里聽不出什么情緒,只是平靜地陳述:“并且要求我,無論手頭有多緊急的工作,都必須等你坐到我腿上,把飯一口一口喂完。后來,你把那部片子的評價翻出來看,發現大眾對里面的觀念批判居多,從那以后就再也沒這樣‘實踐’過了。”
說完,他握住沈清許端著勺子的手,就著那個姿勢,面不改色地將勺子里剩余的湯喝了下去,然后才道:
“是宋祎辰給了你什么新的‘啟發’嗎?他在國外既沒成家,也沒有固定的戀人,跟他交流家庭經驗,恐怕不是個好選擇。”
沈清許:“……”
他確實在婚姻初期,為了盡快適應這個全新的身份,做過不少如今看來啼笑皆非的努力。
但很快他就發現,周懷似乎并不需要、也不期待那種過于黏膩或戲劇化的家庭模式,兩人便逐漸形成了如今這種更為平和、彼此留有空間的相處方式。
“你為什么老提他?” 沈清許被翻出“黑歷史”,有點惱羞成怒,“我就是感覺最近工作太忙,回家少了,冷落你了,想補償一下而已,怎么了?不忙的時候我每天都可以喂你啊!”
周懷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語氣依舊是那種包容的、仿佛看穿一切卻又不說破的平穩:“那明天再喂吧,老婆。今天太晚了,你該休息了。”
“……” 沈清許這才發現,勺子已經空了。他還沒來得及再說什么,周懷已經接過碗,仰頭,將里面剩余的湯一飲而盡。
陶瓷碗底被不輕不重地放回桌面,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幾乎就在同時,“嗡嗡——”的震動聲響起,是沈清許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顯示的是一串沒有備注的號碼。
見沈清許有些愣神,周懷主動拿起了手機,禮貌地詢問:“這個時間打來,應該是有急事。可以接嗎?”
“你……” 沈清許下意識握住周懷的手腕,那句“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堵在喉嚨里。
這是什么情況?周懷為了不露餡就全喝了?
過敏的人直接服用了這么多過敏原,再吃藥還來得及嗎?是不是應該立刻攤牌,直接送他去醫院?
他一時沒有回答,周懷便已劃開了接聽鍵,沒有開免提,而是直接將聽筒貼到了沈清許耳邊。
宋祎辰的聲音有些模糊地傳來:“喂……清許?抱歉這么晚打擾。你……你回家了嗎?我有件事想說,周……,他在你旁邊嗎?”
周懷平靜地開口,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在。需要我回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忙音——宋祎辰直接掛斷了。
“他掛了。” 周懷將手機屏幕轉向沈清許,那串數字在他眼底一閃而過。
他將沈清許從腿上輕輕抱下來,放回地面,掰開他微微蜷縮的手指,把手機塞回他掌心,聲音聽不出喜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