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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兇神惡煞的眼睛再次從墻頭探出來的時候,陳聿懷與蔣徵兩人已經拐進了更偏僻的角落里。
兩人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直到清晰地聽到關門落鎖的聲音,才稍稍松了口氣。
“走吧。”蔣徵的臉隱沒在暗處,看不清楚神色。
“你就這么不管了?”陳聿懷的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波動。
“管?你想怎么管?以什么理由管?”
“家暴,或者……虐待兒童什么的……而且你剛才沒聽到么,他在求救,因為你是警察他才會對你無條件信任的,你真就這么放任不管了?”
不知為什么,蔣徵似乎從他的話里聽出了些許拼命壓抑著的情緒,激動?戰栗?或者是……別的什么他所未知的東西?
陳聿懷似乎很在意那個小孩,這是蔣徵第一次從他身上看到這種情緒。
“你親眼看見了?還是那個男的親口跟你說了?光聽一個小孩的一面之詞你能判斷出什么?更何況以剛才那孩子的狀況也根本無法進行有效的溝通。”
蔣徵抬起一邊的眉梢,語氣里竟然帶著一絲嘲弄:“就算我們現在去敲門,你怎么跟人家解釋你為什么……我看看,對,凌晨四點半站在這兒偷聽人家墻角?夢游還能組團么?”
陳聿懷換下了平時那副軟弱的面具,此時直視蔣徵的眼神,眼底幾乎能結出一層冰霜來。
他挑釁似的無聲說了兩個字,不看口型都知道一定是個罵人的臟詞兒,然后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敢罵你領導?”
“!”
陳聿懷剛才走的太急,完全忘了自己腳上還有傷,剛踏出去一步,右腳就因為劇烈的疼痛而突然一軟,陳聿懷整個人就結結實實地趴在了地上。
“……現世報,看你以后還敢不敢跟你領導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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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險隊緊趕慢趕地在第二天一早把出村的公路打通了,只是石橋被徹底壓斷了,里頭的人也只能開車再繞一段路。
臨走前,蔣徵在客廳的茶幾底下壓了一疊紙幣,也沒有當面跟村長打招呼——他不想昨天進村時的轟動再上演一遍——就先行領著人離開了。
車里的氣氛就更加詭異了,陳聿懷一想到昨天當著蔣徵的面摔了個嘴啃泥,最后還是蔣徵背他回去的,就更不愿意搭理他了。
蔣徵是一宿沒合眼,邊開車邊打哈欠,油門踩到飛起,不斷在超速邊緣來回試探,也沒空理會他在鬧什么別扭,因而兩人這一路雖然尷尬,倒也還算相安無事。
彭婉在路上就等不及要奪命連環call把法醫室的實習生叫過來緊急開工了,一踏進支隊大樓就換上白大褂,帶著昨晚搜集來的物證一頭鉆進了法醫室里。
“嘖嘖嘖,你們這一個兩個的,”唐見山昨晚睡得鼾聲震天響,怕是房子塌了都叫不醒他,今早起來整個人都容光煥發的,指指點點道:“瞅瞅,這黑眼圈,這紅血絲,老實交代,你倆昨晚背著我們干嘛去了!”
蔣徵理都沒理,砰的一聲甩上支隊長辦公室大門就補覺去了,眼瞅著唐見山就要去禍害好好同事陳聿懷,后者腳底抹油就要開溜:“我出去買點早飯回來……”
離分局不遠有條長街,早上八九點鐘,正是街上早市最熱鬧的時候,各式各樣的攤位沿著街道兩邊延伸,人流熙熙攘攘絡繹不絕,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狗吠聲和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連空氣中都彌漫著各式早點的香氣。
陳聿懷縮手縮腳地溜達在人群里,他喜歡這種鮮活的市井氣息,但因為杵著拐杖,走到哪兒都得被人撇一眼。
“哎,帥哥,”一個早餐攤老板見有來了個生面孔,朝他招手,笑呵呵地招呼道:“腿腳不方便啊?進來坐坐吧,嘗嘗咱家剛蒸出來的包子餡兒餅,葷的素的都有。”
陳聿懷正巧肚子也餓了,便應聲一瘸一拐地走了進去。
他隨手點了一屜蒸餃和一杯豆漿,想了想,又額外要了幾袋煎餅和包子,準備回去之前打包帶走。
店里生意很不錯,門口的大蒸籠就沒閑下來過,蓋子一揭,白色的霧氣就蒸騰起來,陳聿懷塞了一口餃子,眼前氤氳的霧氣漸漸散開,他就看到了一個身影,咀嚼的動作就這么定住了。
街對面,來來往往的人群里,有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年輕女孩,二十出頭,側對著他,正仰頭在跟身邊的人說著什么,自然卷的淺茶色長發幾乎齊腰,半張臉埋在羊毛圍巾里,笑起來時眉眼像一彎月牙,
那是一雙和沈萍一模一樣的眼睛。
是魏晏晏。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