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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一路走來,沈屹結實的手臂就搭在他肩上,隨著動作,時不時蹭到自己的后頸。
沈屹的皮膚滾燙,即使透過衣袖,也燙的灼人。明明是再尋常不過的肢體接觸,卻能帶著自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
可沈屹沒給謝晚秋機會“逃走”。
寬大的手掌靈活捏住他纖細的手腕,左手適時抬起,按了按太陽穴道:“還暈著呢。小知青,你好人做到底,這還有半條路,就送我回去吧。”
謝晚秋向側(cè)邊挪動了半步,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見沈屹根本不是醉著的模樣,推了推他的腰道:“既然酒醒了,就不必再裝醉了吧?”
男人的腰可是不禁摸的,沈屹的嘴角在黑暗中上揚起難以察覺的弧度,剛要說些什么,就聽謝晚秋略有驚慌地“啊”了一聲,身體從上到下,驀地一顫。
沈屹明顯感到了他在害怕,胳膊稍稍使勁,就將人圈進臂彎,視線沿著手電筒散發(fā)的光線望去。
原來是只哈蟆,跳到了謝晚秋的鞋面上。
沈屹忍俊不禁:“你怕這賴巴子?”
眼前的哈蟆通體黃綠、巴巴賴賴,大晚上看起來,的確是有點惡心。
但就這么大點的玩意,在他們這兒,好多人看見還抓來吃呢。
沈屹彎下腰,眼疾手快地抓住哈蟆的身子,遠遠扔到旁邊的田里:“別怕,就一個小玩意。”
他抓完哈蟆,只覺得手上糊滿了滑膩膩的粘液,黏得手指都快要分不開。剛想抓起把土搓一搓,眼前就伸出一只瑩白如玉的手。
“擦擦吧。”謝晚秋遞給他一塊繡著蘭花的青色手帕,手指根根像蔥白一樣好看。
沈屹視線下移,這塊手帕看起來料子就很好,光滑潔凈,還能聞到一股若有似無的皂角香。
只是這么精致的帕子……用來擦手,不浪費了么?
他剛想拒絕,但稍稍一想,下一秒,卻又拽緊了帕子:“那就謝了。我洗好后還你。”
沈屹捏著帕角意思一下地擦了擦,說到底,他還是有點舍不得用這么金貴的帕子來擦手。
但出于某些晦暗不明的想法……
他仍像模像樣地走了個過場,隨即就將帕子整齊疊好,正要裝進口袋時——
謝晚秋再次伸手,想要討回:“沒事,給我吧。”
沈屹挑了挑眉,聲音沉了些:“怎么,謝知青這是不信任我,怕我把帕子洗壞了?”
謝晚秋定定望著他,搖了搖頭:“不是。我不在意這些,你……”
“那就先放我這。”沈屹不容分說,徑直將帕子揣進兜里,順手接過手電筒,示意他繼續(xù)向前走,“走吧,還有一截路。”
光束劃破黑暗,卻照不亮兩人此刻突然陷入的沉默。
沈屹自顧自地走出幾步,才發(fā)覺身后的人沒有跟上來。
他不解地回頭,看見謝晚秋仍站在原地,沒有要走的樣子。
“沈隊長既然酒醒了,我就先回去了。”謝晚秋的聲音輕的像一片落葉,腳步朝著和自己相反的方向邁去。
沈屹瞇起眼,謝晚秋的神情隱匿在周身的黑暗里,他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卻從語氣中聽出了不對勁。
他怎么了?
沈屹停在原地,不過兩步之遙,卻又忽的感覺這個人離自己遠了些。
他一點不內(nèi)耗,也不愿意將這件事不清不楚地就此放過。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對謝晚秋來說,很重要。
一個心智成熟的男人,要能屈能伸。
如果一條路行不通,那便換一條路吧。
他舌尖頂了頂上顎,突然冒出來一句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來:“我怕黑,不行么?”
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因為沈屹料定,謝晚秋是個心軟的人。
但這一次,卻并未如他所料。
謝晚秋終于抬頭,月光穿過他顫動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沈屹看見他嘴角扯出一個苦笑,那笑意還沒定格,很快就消散了:“沈隊長說笑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重生以來,沈屹一直沒有理由地主動接近自己。
但他受夠了,受夠了他的霸道和果決,受夠了他不管自己的意愿如何都要跟隨于他的態(tài)度,更受夠了自己,重來一世仍然不受控制,非要像上輩子一樣,再次喜歡上一個沒有未來的男人!
他不要,他絕對不要再重蹈覆轍!
還記得上輩子后來從別人口中聽及的閑話,聽說沈屹最后娶了他們營長的女兒。
一個性取向為女的直男,憑什么要讓自己戀戀不忘?
那些夜里輾轉(zhuǎn)反側(cè)時咽下的有關暗戀的苦楚,那些假裝不曾心動過得的辛酸,他再也不要嘗第二次了!
“我走了。”謝晚秋拿定主意,眼神堅定了些,不論沈屹再說些什么,他都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