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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李璟川的哥哥,江大的物理教授的李致言。
李致言一進門,目光便精準地鎖定了明苒,極其自然地走過去,手臂熟稔地環上她的腰肢,將人往自己懷里帶了帶,低頭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引得明苒嬌嗔地拍了他一下,親密姿態不言而喻。
他這才注意到弟弟身邊站著的、面生卻十分亮眼的女孩,眼神里帶著溫和的探究,笑道:“阿川,這位是?不介紹一下?”
李璟川再次擔當起介紹人,手臂輕輕攬住舒榆的肩膀,語氣里帶著清晰的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哥,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舒榆。”
他特意加重了“女朋友”三個字。
李致言的目光在弟弟那護食般的動作和舒榆微紅的臉上轉了轉,臉上露出一個了然又熱情的笑容,話語爽快直接:“舒榆?久仰大名啊!可算是見到真人了!”
他語氣夸張,卻充滿善意。
舒榆又被這話弄得一愣,久仰大名?李璟川到底在他家里人面前提過她多少次?細節到了什么程度?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溫度再次飆升,求助似的悄悄拽了拽李璟川的衣角。
李璟川感受到她的小動作,眼底笑意更深,對自家哥哥那副“我什么都懂”的樣子有些無奈,岔開話題:“你倆沒事突然跑來我這干嘛?就為了蹭頓飯?”
李致言依舊摟著明苒,理直氣壯地笑道:“不然呢?好久沒家庭聚餐了,找你一起吃個飯唄,你嫂子今天剛打贏了個大案子,正好慶祝一下。”
李璟川聞言,倒是從善如流,這個巧合正好解了他原本的安排,也讓他想讓自己珍視的人被家人認可:“正好,我定了一家新開的私房菜館,本來打算帶舒榆去嘗嘗的,一起吧。”
李致言挑眉,笑容更盛,帶著點戲謔:“行啊,沾沾你的光,也讓我們品鑒一下,我們李市長的眼光,到底有多挑剔和精準。”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舒榆,成功讓剛剛降溫的女孩再次紅了耳尖。
明苒笑著輕輕肘擊了一下丈夫,示意他適可而止,然后對舒榆溫和地說:“別介意,他這人就這樣,那家私房菜我聽說過,味道很不錯,我們有口福了。”
四人一行出門,原本計劃的二人約會變成了熱鬧的家庭小聚,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溫馨又略帶調侃的輕松氛圍。
舒榆走在李璟川身邊,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和與家人相處時截然不同的松弛感,之前所有的忐忑和猜測,都化為了一種暖融融的、被接納的安心。
第42章 辭舊迎新/營養液加更3000 唯有彼……
私房菜館的包廂環境清雅, 竹影婆娑,淡淡的檀香縈繞。
菜品一道道上來,精致得像藝術品, 味道也確實對得起李璟川的挑剔。
正如他所料,飯桌上的氛圍因李致言的存在而格外輕松熱絡。
雖然比李璟川大了七歲, 但李致言身上那種混合著學者睿智與未泯童心的氣質, 讓他毫無長輩架子, 講話風趣幽默,知識面廣,從實驗室趣聞聊到近期藝術展覽,總能找到合適的話題, 時不時逗得明苒掩唇輕笑,連原本因初見家人而有些拘謹的舒榆也漸漸放松下來,眉眼間染上真切的笑意, 偶爾還會小聲附和幾句自己對某個藝術流派的看法。
“舒榆, 你是不知道,”李致言夾了一筷子招牌的蟹粉豆腐, 開始笑瞇瞇地揭弟弟的老底,“你別看阿川現在人模狗樣,一副沉穩持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樣子, 小時候可沒少干讓人啼笑皆非的糗事。”
李璟川眉頭微蹙,夾了一塊脆皮燒肉放到舒榆碗里, 試圖堵住哥哥的嘴:“哥,食不言寢不語, 老祖宗的規矩忘了?多吃點菜。”
李致言才不理他這套,興致勃勃地對舒榆說:“他七八歲的時候,不知從哪個武俠片里學了招, 覺得自己天賦異稟,是練輕功的料,愣是撐了把家里最大的油紙傘,模仿大俠從二樓陽臺往下跳,結果嘛,‘輕功’沒練成,人倒是精準地掛在了院子那棵老桂花樹的枝杈上,上不去下不來,那把傘還破了老大個洞,嚇得哇哇大哭,最后還是我爸又好笑又好氣地搬了梯子,才把這個‘小飛俠’給解救下來。”
舒榆想象著那個畫面,一個粉雕玉琢、眉眼精致的小男孩,狼狽地掛在樹上,撐著把破傘,眼淚汪汪,與眼前這個冷峻威嚴的市長形象形成巨大反差,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好奇又促狹地看向身旁耳根微紅、故作鎮定的李璟川。
“還有呢,”李致言越說越起勁,仿佛打開了記憶的閘門,“他小學三年級,學校搞演講比賽,他好勝心強,非要拿第一。自己偷偷摸摸熬夜寫稿子,翻字典查資料,認真得不得了,結果上臺前一天晚上,緊張得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天頂著兩個堪比熊貓的大黑眼圈上去,講到一半,不知怎么心血來潮,太激動了,直接把精心準備的演講稿給撕了,說是要脫稿即興發揮,展現真正實力,結果好了,卡殼卡了足足一分鐘,小臉憋得通紅,愣是一個字憋不出來,全場安靜得掉根針都聽得見。最后還是我貓著腰躲在臺下第一排,壓低聲音給他提詞,才勉強混了過去。”
明苒也笑著搖頭補充,語氣帶著溫柔的調侃:“這事兒我也聽說了,媽后來還說,估計就是那次當眾出糗給阿川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導致他現在不管做什么報告、開什么會,都非得把材料準備得滾瓜爛熟、萬無一失才肯上臺,嚴謹得像個老學究。”
李璟川無奈地嘆了口氣,又給舒榆舀了一勺清淡鮮美的竹蓀雞湯,試圖轉移話題,聲音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窘迫:“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有什么好提的,嘗嘗這個湯,燉了挺久,味道很鮮。”
舒榆抿著嘴笑,眼睛亮晶晶的,像落入了星辰。
她覺得眼前這個有著鮮活黑歷史、會被家人調侃得耳根發紅的李璟川,比平日里那個完美無缺、沉穩內斂的市長更加真實、可愛,也讓她感覺距離更近了。
幾道主菜過后,桌面上的氣氛愈發融洽。
李致言放下筷子,拿起溫熱的濕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和嘴角,臉上戲謔的笑容稍稍收斂,雖然語氣依舊保持著輕松,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正色。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狀似隨意地開口,將話題引向了另一個方向:“好了,童年趣事回顧暫告一段落,阿川,說點近期的,我聽幾個圈子里的朋友隱約提起,你這幾天,手腕挺硬,又把之前蹦跶得挺歡的那些人,給狠狠收拾了一通?”
“那些人”這個詞一出,飯桌上輕松的氛圍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剛剛經歷過父親上門騷擾和背后政敵操縱輿論的風波,李璟川立刻明白哥哥指的是那股勢力。
他面色不變,修長的手指輕輕轉動著手中的瓷杯,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承認,沒有多言。
順手將一盤舒榆多夾了兩筷子的清炒蘆筍換到她面前,動作自然流暢,仿佛哥哥談論的只是尋常公務。
舒榆正夾著一塊蘆筍,聽到李致言的話,她的筷子在空中幾不可察地停頓了半秒。
“收拾”、“那些人”,這幾個字像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記憶的閘門。
是了,前段時間那些鋪天蓋地的污蔑報道,父親莫名找上門來的精準信息。
她下意識地看向李璟川,他側臉線條冷峻,看不出太多情緒,但她卻能感受到他平靜表面下為她掃清障礙的決絕。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用他的方式,如此利落地反擊了。
一股暖流夾雜著酸澀涌上心頭,是為了他默默承受和解決的壓力,也是為了自己被他如此堅定地維護著。
李致言看著他這副沉穩如山、不欲多談的模樣,點了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贊許,繼續道:“雖說你們這次處理得還算干凈利落,沒留下什么明顯的把柄,敲打到痛處也就收斂了,但老爺子那邊,門路多,耳朵靈,還是聽到些風聲了。”
他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溫和地掃過安靜傾聽、眼神關切的舒榆,“連帶著,也知道了你這位藏得挺嚴實,卻鬧出不小動靜的寶貝女朋友的存在,還有之前那些零零總總、或多或少傳到他們耳朵里關于你私生活的事,我雖然對你們那個圈子的信息知道得不那么細致及時,但東拼西湊,也大概能猜出個前因后果,總之,老爺子看起來,這次脾氣可有點不好,直接發話了,叫你盡快抽空回去一趟,當面說清楚。”
李璟川執筷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父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