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純宅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以思感受不到多少溫度,心里仿佛塞了一塊冰,看著冰塊融化,無力地松開手,什么都握不住,什么也搞不明白。
三兩句話就能解釋明白的事,他們為何一拖再拖,最后讓往事變成一堵墻壓在心口?
他深吸一口氣,疊起紙條,走回五媽媽房門口。
不曾想,門口站著兩個小廝,這是怕他聽墻角么?趙以思跑到甲板上,窗前竟也站著一個小廝,他躲到旗桿后,墨色窗簾遮住客房大半光景,只留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隱約能看見丫鬟們拿著雞毛撣子,按部就班地收拾起居室。
五媽媽在防誰?又或者說,她在隱藏什么秘密?
一墻之內,劉敏賢替沈懷戒倒了一杯水,杯底輕輕搖晃,沈懷戒霎時看不清自己倒影,他懷疑自己在做夢,夢里常有些虛影在他耳邊念咒,今兒倒是清靜,或許是自己聾了。
劉敏賢攏了攏耳后的發髻,坐到他對面,“今天做得不錯,明早再送少爺一袋面包,他的身體就會垮掉,到時候阿鴛在天有靈,必定托夢告訴你,她戴上了菩薩畫軸上的耳環。”
沈懷戒揉著額角抬頭,沒聾,他盯著杯子看了一會兒,喝光水,虛影總算沒了,道:“我腦子很亂,昨天你對我說過的事,今天只記得個大致輪廓。”
她柳眉輕挑,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頭疼,從抽屜里掏出線香點上,“看來你這是太久沒休息了,睡一覺便好。”
墻角的丫鬟聽到這話,放下雞毛撣子,拉上窗簾。
劉敏賢點亮燭燈,拿出兩個玻璃瓶,里面裝著十來只蜘蛛。沈懷戒盯著瓶口的蜘蛛,伸出手,下意識地想讓蜘蛛咬一下他的手背。
手背上有個不明顯的口子,上面的痂快要掉了,一碰,掀開半邊痂,新長出來的皮肉黏著痂,撕開有點疼,跟被蟲咬了似的。
難道他真被蜘蛛咬過,是在七家灣時咬的嗎?沈懷戒指尖虛虛地劃過瓶口,道:“姐姐,七家灣在哪?我先前聽少爺提到那里的清真食店,一時想不起來什么時候去過那兒。”
“一條不重要的街巷罷了。”劉敏賢拿出懷表,在他面前輕輕搖晃,“昨晚我對你講過的,今天先套出少爺的噩夢,等下船后帶他去唐人街威敏路三十七號巷,那里有一罐巫蠱水,喂他喝下,等他患了失心瘋后,你將他轉移到爵祿坊一號的地下室,慢慢折磨。倘若他手斷了、腿折了,阿鳶會高興,你也會解脫。”
沈懷戒目光渙散,指尖無著落地伸進瓶口,蜘蛛爬過掌心,他順手捏死,道:“是,等我解脫了,也隨姐姐一道去投胎,絕不在這世上多活一秒、多拖累你一瞬。”
劉敏賢嘴角泛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線香燃燒到盡頭,丫鬟掃掉桌前的灰,沈懷戒很快趴桌上睡著了。晌午剛過,老爺來了,幾個丫鬟合力,將他連人帶椅子挪到起居室拐角,拉上窗簾。
第76章 靠岸
甲板上的風很大,趙以思按住亂飄的長衫下擺,可惜地上的影子還是暴露了他的行蹤,小廝提著木棍,一步步朝他走來。
趙以思逡巡一圈,沒地方可躲,轉身瞧見轉角的儲物間,跑去拉開門,一股潮濕腐爛的氣息撲面而來。這和沈懷戒上次帶他走的旁門小道不一樣,屋里沒有暗門,墻頭堆著幾根生銹的銅管,墻上隱約可見一個黑手印,角落有不少蜘蛛網,卻不見蜘蛛。
他繞開銅管,腳步微頓,盯著變了色的鞋尖,蹲下身,地上布滿黑灰,和他衣柜里的紙灰很像,他又往里走了走,聞到一股黑芝麻糊味。
是自己餓出幻覺了么?趙以思掰開相連的兩根銅管,沒有餐盒,只有幾滴燈油。他兩手撐著膝蓋站起身,視線陡然一暗,腳下重心不穩,掌心和墻上黑手印貼合在一起,暗紅色的血痕被遮得嚴嚴實實。
他咬著舌尖上的口腔潰瘍,勉強撐過這陣突如其來的眩暈感,沿路往回走,淡淡的芝麻糊味縈繞在鼻尖,趙以思朝墻角一掃,水管邊有只干癟蜘蛛,上面爬滿不知名的小黑蟲,他胃里霎時翻江倒海,扶著墻干嘔。
滴水未進,啥也吐不出來,趙以思習慣性地擦了下嘴角,或許真的只是對芝麻糊念念不忘,不過仔細一想,昨晚來送飯的丫鬟臉色似乎不太對勁。
不,應該是沈懷戒不對勁,他當時見到五媽媽,好像跟她說了什么……說了什么呢?耳邊響起嘈雜的嗡鳴,趙以思頭痛欲裂,地上的銅管從四根變成六根,六根變十二根,他揉著后頸,枕骨那兒一碰就疼,一疼就清醒,醒了就什么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