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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樣驚艷的一個男人,卻在方才她與鄭楨說話的時候,仿佛并不存在一般。她相信若非他刻意斂藏,自己是不可能忽略的。而此時,他氣場全開,便是一處極強烈的存在,周身并無凌厲鋒芒,卻叫人有種此人行在云端的錯覺。
這個男人,名不虛傳,甚至有些可怕。這是宋昭陽對他的第一印象。
裴總督才名盛極一時,本宮亦是有所耳聞,卻無緣得見。今日一見,大人果然名不虛傳。宋昭陽笑的滴水不漏,將皇室公主的驕矜與高貴拿捏的恰到好處。
殿下謬贊了。裴玄身材亦是高大,方才與她姓李,略壓著脖頸,眼簾半遮,此時與她說話,她才發現他生了一副極好的桃花眼,眼角略淺,泛著淡淡的紅,瞧著你的時候,便盈了一池碧水,日光灑落其中,蕩漾著波光粼粼。
他仍在說著話:臣亦久聞長公主,雖為南直隸總督,竟是從未拜會于您,今日承蒙靖江王不棄,才得以拜見于您,實在罪過。
裴玄說話的時候雖是笑著,可宋昭陽卻分明覺著他眼中藏著些什么,生出這個念頭,他這句話聽在她耳中也有了些別的意思。朝廷命官拜見王室,禮法上是天經地義。若真是殷勤之人,從南直隸特意跑到富陽來拜見她,旁人也只能說他一句守規矩。不過,閑散宗室沒這個面子勞動封疆大吏也是正常。因此他不來拜見本沒什么,今日通行特來拜見也是必須,可偏說蒙靖江王不棄。
她不信這句話是無意說的,也不信自己是過度解讀。畢竟王室中人心腸何等曲折,她懂裴玄也懂,以這種身份地位,若是沒有此意,這話根本就不會出口。
那么,基于前世劇情的走向,裴玄此時的立場,她也有些了解了,不知為什么,也許是原主的念頭先入為主,她竟是在見到裴玄的第一面就確信他值得信任。
于是,她也是盈盈一笑:本宮不過一介女流,大人才是朝廷柱石,怎能怪罪您不來拜會。倒是居靖江日久,不見京國故土,見了大人,竟生出同鄉的親切。
此時皇都正在東京河洛,趙歡顏與裴玄皆是京中長大,可此時說同鄉,卻是有些刻意親近了,倒叫鄭楨都有些詫異,他雖然不會想到宋昭陽知道他意欲謀反,可到底覺得有些奇怪。
鄭明軒一直沒有機會插話,此時倒是頗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時辰不早,這上山的士子也是越發的多了,咱們的儀仗立在這里,倒有些不妥。不如,這便上山如何?若有旁的話要講,也不遲。
這話雖是說的有三分失禮,可在這的兩個人是他親眷,另一人又不及他尊貴,自然也就無人在意,便也都是點點頭,由鄭楨邀了宋昭陽先行,宋昭陽也不客氣,點了點頭,就邁動步子,往山上的階石而去。
可她的衣袖,卻被人拉住,不出所料,正是鄭明軒。后者露出個笑容,道:山路難行,你著裙衫更是不易,我擔心你,便叫我牽著你一道也好護你幾分,可好?
鄭明軒都這么說了,宋昭陽與他恩愛夫妻,更沒法拒絕。
裴玄露出個極淺的笑容,對著鄭楨拱了拱手道:二位殿下鶼鰈情深,王爺佳兒佳婦,真是令人贊嘆。
鄭楨也笑了笑,便對他道:那裴大人,也請。